陈皮阿四眼底戾气骤然暴涨。
他本就看这些日方入侵者百般不顺眼,今日恰逢其会,又得了解徵绕的授意,更是毫无顾忌。
下一瞬,他骤然松手,手腕翻转,带起一阵凌厉风声。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炸响在喧闹的走廊之中,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周遭所有的寒暄笑语。
整段走廊刹那死寂,落针可闻。
陈皮阿四收手立在原地,死死盯着猝不及防受了一掌的鸟取鸟居,声音冷硬霸道。

“我的夫人貌美端庄,轮得到你这登徒子随意搭讪觊觎?”

“异乡来客,当懂礼数。不懂的话,我便替你好好学学。”

“下次再敢靠近,我今日这一掌,就不是打在脸上,是废了你这身骨头。”
力道十足的一巴掌,直接将鸟取鸟居打得偏过头去。
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红印,火辣辣的痛感顺着面皮蔓延开来。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身居高位,手握权势,往来中土皆是被人恭敬奉承。
从未有人敢当众对他动手,更别说在名流云集的新月饭店,掌掴于他。
百般情绪瞬间缠裹心头,周身阴冷的杀气轰然炸开,眼底杀意翻涌,死死盯住眼前的陈皮阿四。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冲突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一道温柔从容的女声缓缓响起,适时打破僵局。
霍仙姑缓步从走廊尽头走来,身姿清冷雅致,眉眼带笑。
看似温和劝解,字字句句却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鸟取先生息怒,莫要动气伤了和气。”

“我们中土地界,最讲究礼义廉耻。旁人有家室,这般冒昧纠缠,可是最不被人接受的失礼行径,也最是令人不齿。”
一番话,轻飘飘落下,直接将鸟取鸟居钉在了登徒子的位置上,堵住了他所有发作的借口。
他若是继续追究,便是小气记仇,不知礼数。
进退两难,万般憋屈。
鸟取鸟居捂着发烫发疼的脸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阴鸷沉沉,恨意暗藏,却偏偏无从发作。
周遭所有宾客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窃窃私语再次四起,句句带着嘲讽与看热闹的意味,将他的体面撕得粉碎。
陈皮阿四懒得再看这日本人半分狼狈模样,反手直接牵住解徵绕的手腕,力道稳妥,姿态强势。

“走了,夫人。脏东西碍眼,不必多费口舌。”
他拽着她转身,径直朝着包厢方向走去,背影桀骜张扬,丝毫没有将身后暴怒的日本人放在眼里。
解徵绕任由他牵着,步履从容,侧脸清冷矜贵,从头到尾,未曾回头半分。
只那抹纤细明艳的背影,落在满廊众人眼中,愈发神秘莫测,也愈发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灯火璀璨的新月饭店走廊,暗流汹涌,风波乍起,又被九门几人不动声色地稳稳压下。
可无人知晓,这一场看似随性的冲突对峙,已然悄然埋下了新的杀机。
暗处蛰伏的日方势力,自此彻底将解徵绕、将长沙九门,划入了必杀的名单之中。
而包厢之内,张启山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军刀刀柄,眼底的审慎愈发浓重。
仙蜕宝箱的竞拍尚未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