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绒球飘忽不定,在戏台半空飞速穿梭,残影猩红晃眼,寻常视线根本无从捕捉轨迹。
解徵绕凝神紧盯片刻,很快摸清了它的习性。
这诡异绒球看似肆意乱闯,实则颇有规律。
每掠过台上精致冠冕,雕花配饰这类漂亮物件时,必会短暂悬停顿留,贪恋驻足。
“我知道怎么引它过来了。”


“怎么做?”
她眼疾手快,抬手取下台上一顶鎏金精致的戏盔头,抬手稳稳戴在自己头顶。
盔头珠翠错落,在昏黄灯火下愈发精致夺目,瞬间成了全场最惹眼的物件。
“二位爷看准时机,它肯定会被吸引过来,你们出手按住它!”

吴老狗眸光一凝,双脚稳扎地面,凝神戒备。
张启山亦屏息沉气,蓄势待发,目光死死锁定那枚飘忽的红绒球。
果不其然,下一瞬,原本四处乱窜的红绒球骤然调转方向。
带着一道赤红残影,风驰电掣般朝着解徵绕头顶的精致盔头飞扑而来。
就在绒球近身的刹那,张启山动作快如惊雷,双手骤然合拢,稳稳将灵动的红绒球攥在掌心。
“抓住啦!”

三人瞬间屏息,目光尽数落在张启山紧握的双拳上,眼底满是期待,都想看清这东西究竟是何物。
戏台刹那死寂,只剩灯火轻轻摇曳。
片刻后,张启山缓缓松开手掌。
可掌心空空如也,方才飞速逃窜的红绒球,竟凭空化作无数细碎的红色毛线,轻飘飘散落地面。

“你出手太重了,好不容易逮住个活物,硬生生让你攥散了,线索全断了。”
张启山垂眸看着满地细碎红线,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辩解。
解徵绕俯身望着散落的毛线,脑中飞速复盘方才所见幻境与壁画细节,纷乱的记忆瞬间归拢。
她猛地直起身,眼底闪过了然的凝重。
“我想起来了。”

“方才通道壁画上,绘着三个小鬼,各司一孽。这红绒球,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侥幸除掉一祟,却未摸清另外两只的底细,众人不敢松懈。
不敢耽搁,三人重整状态,循着戏局脉络再次催动机关。
地底戏台再度震颤轰鸣,黑雾翻涌间,尘封的石门缓缓敞开,全新的戏台景象展露眼前。
这一次浮现的,是《三娘教子》的最终结局。
台上布景破败萧瑟,全然没有金榜题名的圆满顺遂。
昔日苦读成才的学子,沦为沿街乞讨的叫花子,半生落魄潦倒。
而含辛茹苦,守寡的三娘,也被连累半生漂泊、命运坎坷,落得尽数悲凉的下场。
吴老狗望着满台悲凉光景,带着几分执拗。

“不合情理。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儿孙过错,无辜之人不该背负旁人的因果恶果。”
戏台边角还散落着数顶制式相同的凤冠,皆是阴气萦绕,暗藏蹊跷。吴老狗目光扫过凤冠,快速分工布局。

“佛爷身形挺拔,扮相最是周正,你来上前试探冠冕。小道士紧盯周遭异动。”

“剩下的,交给我来捉妖探底,逐个排查。
张启山颔首应下,缓步上前,逐一拿起剩余凤冠细细查验。
三人凝神戒备,逐个试探排查,可余下凤冠之上,皆是寻常装饰绒球,没有丝毫异动。
接连排查完毕,台上再无异常,周遭气氛愈发静谧压抑,暗藏风雨欲来的诡异。
吴老狗微微眯眼,抬手抵唇,轻吹几声细碎口哨。
哨声清低婉转,穿透死寂,萦绕整座戏台,意在引动潜藏暗处的阴祟。
哨音落下的瞬间,戏台中央一具身着学子戏袍的无头干尸,躯体忽然微微蠕动。
细微的窸窣声响传出,一道细如蛇形的细长生物,顺着干尸空洞的脖颈缝隙缓缓钻出。
身躯纤细柔韧,无足无鳞,游走间带着刺骨阴寒,正是隔世楼壁画记载的细妖。
张启山眸光骤沉,瞬间看破细妖的凶险特性,沉声快速警示。

“小心,此物能钻体寄生。”
吴老狗立刻跨步上前,下意识侧身将解徵绕稳稳护在身后,全程凝神紧盯细妖动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你就在我身后。”
细妖飘忽不定,隐匿在夜风之中,无声无息。
众人屏息凝神,全力捕捉它的踪迹。
忽然,一缕极淡的阴风贴地掠过,带着微不可察的阴寒。
吴老狗耳力敏锐,瞬间捕捉到异动声源,抬脚顺势上前,欲近身锁妖。
可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那缕纤细黑影骤然提速。
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丝,顺着他的脖颈肌理,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