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通道里,手电灯光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光线疯狂闪烁摇晃,明暗交替间满是诡异诡谲。
几番剧烈闪烁后,刺眼强光骤然一暗,周遭瞬间沉寂无声。
方才尽数消散,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张启山虎口的血痕也飞速褪去,转瞬愈合如初,肌肤光洁完好,方才负伤的痕迹荡然无存。
狭窄通道里瞬间归于平静,只剩晚风穿隙的轻响。
吴老狗微微松气,缓缓站直身形,抬手掸去身上尘土,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悸与彻骨寒意。
他抬眸看向眼前两人,嗓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低沉。

“又是幻境?”
从头到尾的凶险、缠斗、负伤,尽数都是这片异世空间衍生的虚妄假象,虚实交织,真假难辨,害人不浅。
解徵绕攥紧手中剩余的雄黄粉,望向四周壁画。
“这地方太邪门了。”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心底发凉,遍体生寒。

“注意安全,我们三个不要分开。”
张启山收刀垂手,声线沉冷,眼底满是审慎凝重。
解徵绕下意识拢了拢沾着尘土的红衣袖口,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三人并肩顺着狭长石壁通道缓步前行,两边墙壁布满栩栩如生的彩绘壁画,一路绵延向幽暗深处。
初入眼,是漫漫黄沙,奈何古桥,引路冥灯,一幅幅皆是传说中的黄泉路景象,阴森苍凉,摄人心魄。
可越往深处行进,壁画画风骤然陡变。
古朴雅致的古风别院跃然壁上,亭台楼阁,流水回廊尽数齐全,景致清幽。
最骇人的是,院中立着一对红衣新人。
男子眉眼散漫清俊,与吴老狗分毫不差,女子一袭嫁衣明艳清丽,赫然就是解徵绕。
红衣对拜,眉眼含情,静谧诡异。
层层叠叠的壁画绵延不尽,刺目的大红喜服在暗沉石壁上格外扎眼。
婚嫁诡谲的阴冷气息死死萦绕周身,挥之不去。
“这……”

解徵绕喉头微哽,下意识停下脚步。
吴老狗望着满壁诡异婚像,脊背发凉,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沉郁。

“看来咱们不是误入幻境,是当真闯了阴曹地府。这画的是死了的我和你。”

“无稽之谈。”
张启山语气坚定,全然不信鬼神阴地之说。
说话间,他抬步走向前方一面漆黑石壁。
这面墙壁的壁画最为狰狞可怖,方才袭击众人的巨蟒和沿途偶遇的诡异黑影,尽数位列其中。
所有凶险幻象,皆有源头可寻。
绕过凶兽壁画,通道侧壁露出数道细密石缝,习习冷风从缝隙中穿涌而出,呜咽作响,穿透力极强。
解徵绕侧耳听着风声,开口提议。
“这缝里藏着门道,两位爷想办法探探虚实。”


“缝隙过窄,人身无法通过,探查难度极大。”
张启山坦然摇头,并无半分避讳。
话音刚落,吴老狗抬手从衣内掏出一只通体灰褐的小麻雀,正是他驯养的阿秃。
小鸟羽翼整齐,眼神灵动,稳稳栖在他指尖,温顺乖巧。
张启山眼底掠过一抹意外,微微侧目。

“吴家训狗传世,没想到竟还精通驯鸟之术。”

“行走江湖,总得留几手傍身本事。”
说罢,他小心翼翼将路线图纸固定在阿秃足边,指尖缓缓松开。
阿秃振翅而起,穿过石缝,朝着来时的密室方向疾速飞去。
飞鸟身影消失在雾色深处,解徵绕眸光一扫,忽然定格在楼道侧面一处不起眼的雕花小门上。
木门斑驳老旧,雕花腐朽发黑,门缝细密,隐隐有幽幽凉风渗出。
门扉紧闭,缝隙之中,隐约飘出轻柔婉转的女子轻笑,幽幽传来一句。
“新妇来了……”
阴柔笑声回荡在空旷通道里,缠人绕耳,寒意彻骨。
吴老狗侧头看向身侧紧绷的少女,故意放缓语气打趣。

“怕什么,人家这是专程欢迎你。”
解徵绕浑身汗毛直立,寒意顺着后颈蔓延全身,身子下意识往吴老狗身侧靠拢半步,嘴上却硬撑着嘴贫。
“我才不怕。听着还挺热情,就是这迎宾的方式,未免也太吓人了些。”


“还有心思玩笑?切勿松懈。”
张启山神色冷峻,抬手示意二人退后,轻推斑驳木门。
老旧木门应声缓缓敞开,漆黑的门内深不见底。
三人对视一眼,依次侧身进入。
双脚落地的瞬间,脚下似踩中机关枢纽,身后木门骤然重重闭合,严丝合缝,彻底封死退路。
周遭光影流转,雾气褪去,一座古朴戏台赫然浮现眼前。
红灯笼摇曳昏光,戏台空空荡荡,戏曲无声,阴风阵阵穿堂而过。
死寂空旷的戏台正中央,一道挺拔修长的红色身影,缓缓自幽暗虚无中凝形现身。
男子身着大红喜服,墨发规整束起,眉眼轮廓和身形气度,与吴老狗一模一样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