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楼深埋地底的石室终年潮湿阴冷,寒气顺着石缝钻骨蚀肌。
四壁刻满扭曲晦涩的古老壁画,纹路盘缠狰狞。
空气中漂浮着朽木和湿泥糅合在一起的腥腐气息,闷得人胸腔发堵。
张启山紧握军刀,锐利视线牢牢锁定石室正中那一口老旧棺椁。
副官领着亲兵守住唯一通道,全员戒备。
吴老狗闲散斜倚石柱,一只手揣在袖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留意周遭动静。
齐铁嘴捧着黄铜罗盘,盘中指针不受控制地疯狂打转,他眉头紧锁,心底不安愈发浓重。
闷。
刺骨寒意裹挟腐朽浊气,缠上千丝万缕,浸透解徵绕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开眼,头顶一片浓黑,鼻尖萦绕桐油棺木混杂淡淡冥香的味道。
粗麻绳紧紧捆着手脚,粗糙的大红嫁衣摩擦肌肤,磨出一阵阵刺痛。
脑海轰然一震,破碎的记忆汹涌翻涌上来。
三天前,她跟着师父接下一户乡绅的委托,前往宅院镇压闹宅阴灵。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人根本无心驱邪,只是相中她八字纯阴的命格。
趁她专心作法之时暗中下药,强行将她与对方早夭的少爷定下**。
师父不顾一切冲进来营救,可之后发生了什么,记忆一片混沌,怎么也回想不清。
“缺德到家了。”

解徵绕低声暗骂,手腕用力挣扎绳索,手肘重重撞在棺壁,发出沉闷一响。
“咚……咚……”
敲击声自棺内缓缓传出,节奏缓慢,在死寂的地下石室层层回荡,听得人心头发毛。
在场亲兵瞬间端起步枪,神经紧绷到极致。
齐铁嘴罗盘内的磁针骤然崩断,他慌忙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不好,棺内阴气滔天,里面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张启山抬手示意众人稳住阵型,声线沉冷。

“开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撬棍卡入棺盖缝隙奋力撬动。
锈蚀的铁钉接连崩落,伴随着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厚重棺盖被缓缓推开。
棺中并没有预想中腐烂的尸身,只静静躺着一名红衣少女。
解徵绕浑身酸胀,像是筋骨被拆分重组,眩晕感持续翻涌。
她强撑着意识慢慢坐起,乌黑长发散乱铺在艳红嫁衣之上。
众人手中手电光束落下来,映出她近乎透明的青白肌肤,眉眼清丽绝色。
安安静静倚在棺内的模样,宛若一具封存千年的玉俑,美得诡异。
石室刹那间陷入死寂。
齐铁嘴双目圆睁,惊呼一声,闪身躲到吴老狗身后。

“我的妈呀,是女鬼,这隔世楼当真养出邪物了,佛爷小心!”

“八爷稍安勿躁。”
霍仙姑冷静按住齐铁嘴的手腕,目光死死落在少女身上,冷静提点。

“看地面影子。阴祟没有实体,留不下影子。”
话音未落,数支枪口齐齐对准棺中的解徵绕,局势一触即发。
解徵绕好不容易从窒息般的混沌里缓过神,抬头就看见一圈荷枪实弹的人,还有后方大呼小叫的齐铁嘴,顿时慌了。
她不顾浑身酸痛,手脚并用地爬出棺椁,裙摆沾满棺底淤泥。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我不是鬼,是活人。”

她站起身,众人看得更加清楚。
少女身形单薄,脸色泛着一层异样的青白,周身萦绕淡淡阴雾,怎么看都不似寻常阳间之人。
吴老狗直起身,微微眯眼打量她,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活人?哪个活人躺在冥棺之中,面色惨白如同游魂?”
解徵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叹气。
“我天生八字属阴,阴地待久了就这模样。说来倒霉,我跟我师傅走江湖帮人驱鬼。

“谁知道那家子人心术不正,看中我纯阴命格,偷偷拿我配**,直接把我塞进棺材活埋了。”

“再晚一阵子,我恐怕真就化作地下亡魂了。”

吴老狗缓步上前,刻意隔开一段安全距离,唇角挂着散漫的笑意,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空口白话谁都会讲。江湖之中阴物幻化的伎俩数不胜数,凭什么让我们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