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柏则眉眼浅浅带笑,似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慕容清峄原本散漫垂落的五指骤然收紧,骨节绷出青白凌厉的线条,指腹泛白,力道重得几乎攥碎掌心。

“多嘴。”
冰冷短促两个字,裹挟着彻骨寒意骤然砸落。
下人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噤若寒蝉,立刻垂首屏息,不敢再多言一字。
方才尚且隐约鲜活的庭院,刹那间死寂无声,紧绷的氛围沉甸甸压在人心头,几乎让人窒息。
静默之中,慕容清绕缓缓起身,将怀中温顺的蔷薇小猫轻轻递给身侧侍立的佣人。
“不过是下人无心玩笑罢了。”

说着,她抬眼看向身前两人,笑意温柔无差。
“大哥和二哥的喜事将近,将来有两位嫂嫂相伴,我自然满心期待。

“时辰不早了,柏则哥,二哥,我们移步餐厅用膳吧。”

李柏则眸光微动,浅浅颔首。

“好,听清绕的。”
他率先抬步,从容往前走去。
趁着咫尺近身的间隙,慕容清峄缓步落后半步,与她并肩而行。
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古铜色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暖阳下泛着冷冽寒光,咔哒轻响。
他微微偏头,俯身贴近她耳畔,压低嗓音,语气阴鸷偏执,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

“你以为你真的能嫁给李柏则?”

“我告诉你,做梦。”
慕容清绕身形未晃,神色依旧恬淡无波。
她微微侧头,一副全然懵懂的模样。
“婚嫁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寄身慕容家,无依无靠,终身大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压抑许久的慕容清峄。
他骤然低低气笑,笑声沙哑破碎,裹挟着极致的偏执与无奈,眼底阴翳翻涌不休。

“好,好得很。”

“由不得你做主是吧。”
他直起身,漆黑眼眸死死锁住她清冷的眉眼,带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我有的是办法,一点点修理你。”

“这辈子,你逃不掉的。”
慕容清绕侧眸瞥他一眼,眉眼清冷,笑意浅浅,语气从容。
“那我便拭目以待,看二哥如何修理我。”

二人一前一后,暗藏汹涌,缓步踏入主楼膳厅。
膳厅之内,母亲程谨之,慕容清渝与慕容锦瑞已然落座等候。
满室佳肴飘香,陈设雅致,看似一派和睦家宴景象,内里暗流汹涌。
众人依次落座,慕容清峄径直坐在慕容清绕正对面。
他脊背微靠椅背,姿态闲散慵懒。
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漆黑眼眸却自始至终沉沉锁在她身上,一瞬未曾挪开。
程谨之端起青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目光温和扫过慕容清绕与身侧的李柏则。

“清绕,你和嘟嘟的订婚礼服,租界洋行那边可送来了?还合心意吗?”
话音落,满桌目光轻落于她身侧。
李柏则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静静等候她的回答,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慕容清绕指尖轻捏银质勺柄,神色恬淡柔和,应答得体周全。
“昨日便送过来了,有不妥的地方,劳母亲费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