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看着她决绝的模样,轻声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伯父他们为何会突然动怒,逼得你非要连夜离开?”
提及此事,明绕眼底的暖意褪去几分,涌上淡淡的戾气与委屈,却依旧克制从容。
她伸手从内侧衣兜,摸出那柄打磨光滑的小木刀,稳稳递到陆江来掌心。
“白天逛街,特意给你买的。”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气闷。
“回家后我弟见了非要抢,我不肯让,便又吵起来了。”

她素来护着自己的心意,更护着送给旁人的心意,从不肯让真心之物被肆意糟践。
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抹愤懑。
“我后妈又在一旁搬弄是非,冷言冷语诋毁我师傅,说他是个罪犯。”

陆江来握着掌心温润的木刀,细腻的木纹摩挲着指尖,心底瞬间涌上动容。
他太懂明绕的性子,看似桀骜冷硬,实则最重情义。
他轻声叹息,眼底满是心疼。

“他想要便给他就是,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自己受委屈?”
“怎么能随便给?”

明绕抬眼,气鼓鼓的模样带着不服。
陆江来看着她眉眼间的执拗与委屈,只静静凝望着她,无声包容着她所有的棱角。
天色飞速沉暗,残阳彻底落尽,街巷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铺满青石板路。
明绕抬眼望向远处通往客运站的官道,眼底染上几分急切。
“我真的要走了,再耽搁,今晚的末班车就要赶不上了。”


“那快走。”
陆江来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将小木刀揣进贴身口袋,牢牢收好。

“我送你去车站,看着你上车我才放心。”
抵达长安汽车站时,返程宁州的大巴车正停在站台边,即将发车。
车身斑驳,却载着她奔赴归途的所有。
明绕拎着包,转身就要踏上车厢。
陆江来忽然快步上前,伸手递过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小包,顺着车窗缝隙稳稳塞进她手里。
布料裹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是他提前备好的干货和零嘴。
他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本来想着趁这两天,给你买食材亲手做个蛋糕,好好陪你过个生日。

“可你走得太急,什么都来不及准备。这里都是你爱吃的,路上注意安全。”
站台的售票员已经开始催促乘客落座发车,引擎的轰鸣声缓缓响起,震颤着晚风。
明绕握紧布包,探出头看向窗外眉眼温柔的少年。
“我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我会好好练功,也会护好自己。”

“我会武功,没人能欺负我,别担心。”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慢慢驶离站台。
明绕趴在车窗边,用力朝着伫立原地的陆江来挥手,清亮的声音穿透晚风,遥遥传来。

“陆江来,我们下次再见!你快回去吧!”
陆江来站在灯火之下,身姿挺拔,用力朝着远去的车辆挥手。
晚风掀起他的衣角,眼底悄悄漫上一层红意,温热的酸涩堵在心头。
车子越走越远,渐渐变成路面一个渺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
他依旧伫立原地,望着空荡的前路,心底默默低语。
下次再见,到底是何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