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光景,昔日顽劣的小男孩愈发被宠得肆意骄纵,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半点委屈受不得。
他瞥见明绕背包鼓鼓囊囊,眼里瞬间掠过好奇。
趁明绕转身去洗手的空档,踮着脚尖一溜钻进了她的房间。
明绕擦干净手折返客厅,余光瞥见房间敞开的门缝,心头猛地一紧。
她快步推门而入,果然看见弟弟正拿着那柄精致的小木刀,眼里满是爱不释手。
那是她特意为陆江来挑的礼物,容不得旁人肆意糟蹋。
“放下。”

明绕的声音瞬间冷了几分。
弟弟被她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木刀背在身后,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不肯松手。
屋外的继母闻声进来,扫了一眼僵持的两人,脸上漫开惯有的轻漫笑意。
“多大点事,不就是个木头玩具?弟弟喜欢,给他玩玩怎么了,你当姐姐的,别这么小气。”
“这不是玩具。”

明绕往前一步,目光牢牢落在那柄木刀上,语气认真。
“也不是给他的。”

弟弟素来被宠得无法无天,从未有人敢违逆他的心意。
听见明绕拒绝,又看见母亲没有帮自己强要,心底的委屈和蛮横瞬间翻涌上来。
“我就要!”
他嘴一瘪,眼泪说来就来,哇的一声哭出声,死死攥着木刀不肯撒手。
哭声刺耳,瞬间划破了屋内的平静。
明振庭眉心骤然拧紧,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走进房间。
看着哭闹不止的幼子,再看向神色冷硬的明绕。
此刻只当是明绕性子依旧桀骜不驯,离家数月依旧不知收敛,不懂谦让手足。

“他是你弟弟,不过一件小东西,你就不能让让他?”
明振庭的声音沉冷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训斥,满是不容辩驳的强势。
从小到大,这句话明绕听了无数次。
对错是非,无论起因何在,最终的定论永远是她需要懂事。
多年积压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翻涌,压得她心口发酸。
她直直迎上父亲冰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我凭什么一定要让着他?”

明绕的声音清亮,带着压抑多年的哽咽。
“他想要的东西,你们样样都买给他,万般迁就。我也是孩子,我从小到大,你们问过我想要什吗?”

积压数年的情绪彻底破防,那些无人撑腰的委屈,尽数凝在这句质问里。
她抬眼望着面色冷峻的父亲,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终于说出藏在心底最痛的执念。
“从前我从不求你偏爱,只求你秉公是非。”

“可胡叔蒙冤受难。我求你帮忙周旋,你说我惹是生非,怕我耽误你的前程,丢你的脸面!”

明振庭骤然一怔,眼底的怒火僵住片刻。
显然没料到,这个素来嘴硬倔强,从不示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旁的继母见状,连忙上前护住哭闹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嘴上却装出公允的模样,冷嘲热讽道。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那胡三元是犯事的罪犯。”
“你爸身为军区领导,为那种人求情,是想自毁前程吗?真是不懂好歹!”
“罪犯?”

明绕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心底最后一点对这个家的眷恋与期盼,彻底轰然破碎。
她看着眼前这对偏爱幼子,冷漠功利的家人,看着不分对错的父亲,只觉得满心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