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时夕阳西垂,橘红霞光铺满街巷,晚风带走白日燥热。
两人沿着街边摊贩缓步闲逛,巷口一处小首饰摊摆着各色的碎花发卡。
明绕脚步下意识顿住,目光落在一枚缀浅蓝小花的白布发卡上,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瞬间浮起易青娥的模样,相隔数日,惦念缠在心间,挥之不去。
陆江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她望着发卡出神,当即开口。

“看着合心意?我给你买。”
明绕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缕惦念。
“不是我戴,看着很适合青娥。”

陆江来一拍脑门,露出几分懊恼憨直。

“瞧我这脑子,忘了你还挂记着剧团的小姑娘。”
他当即蹲下身同摊主询价,干脆利落掏钱,一下取了两枚一模一样的碎花发卡。
起身将一枚轻轻放进明绕掌心,另一枚仔细折好收进衣袋。

“正好一对,你和易青娥各拿一个。”
明绕指尖触到布料微凉,抬眼看向身旁明朗的少年,轻声应下。
“好。”

明绕视线无意间扫过斜对面的木作小摊,摊上摆着一柄巴掌大的木刻短刀。
刀身纹路利落挺拔,打磨得光滑。
明绕不动声色,趁陆江来正低头挑选糖画。
独自快步走到摊前,轻声同摊主付了钱,小心翼翼将小木刀揣进内侧衣兜,打算离别之时再当作礼物送他。
晚风卷着街边槐花淡香,掠过两人肩头,两道影子被落日拉得绵长,紧紧依偎在青石板上。
沉默片刻,明绕轻声开口,打破街巷间的温柔静谧。
“再过两日,我就要回宁州了。”

陆江来眉宇间瞬间笼上一层淡淡的不舍,语气透着几分怅然。

“这么快?”
说话间,二人已然行至军区家属院门口。
明绕缓缓点头,眼底多了几分笃定。
“课业不能耽搁,既然当初决意走这条路,便要踏踏实实走到底。”

“这几天在长安,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

陆江来重新扬起笑意,语气满是笃定期许。

“那你定要好好练功,我还盼着将来有一日,能在省秦的戏台底下看你登台。”
明绕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你倒是把省秦想得太过简单了。”

陆江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认真地望着她。

“我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话音落,陆江来怕离别氛围太过沉闷,挥了挥手便转身快步跑远。
明绕静静立在原地,望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自觉握紧了口袋里的碎花发卡。
晚风拂过发梢,心底盛满连日来难得的温热与安宁。
明绕踏着一地浅淡树影推门进屋,刚将帆布背包靠墙放稳,客厅里便传来明振庭沉稳的嗓音。

“洗手吃饭。”
餐桌上早已摆好四菜一汤,是家属院最寻常的家常饭菜。
继母端着碗筷慢条斯理落座,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自顾自给身旁的小儿子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