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是乱世里她坚韧孤勇的模样,还是明知世事险恶,依旧心存良善的本心。
情之一字,本就无迹可寻,说不清缘由,道不出道理。
长绕眸光轻轻晃动,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清醒的疏离。
“话本里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女子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一生被困,日日煎熬,难得半分欢喜。”

她微微抬眼,直视他的眼底,字句清晰,带着一丝冷冽的警告。
“你这般强行将我困在身边,逼我留在你身侧,就不怕,我日夜记恨,终有一日,会亲手杀了你?”

这并非刻意的恐吓,而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素来恩怨分明,不喜束缚,最恨身不由己。
如今被圈禁在此,沦为制衡谢征的棋子,沦为他笼中的雀,这份桎梏,她从未甘愿承受。
随元青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倒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漫开一片浓烈又偏执的温柔。

“若真有那一日,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齐,语气轻柔,却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能被你记挂一辈子,哪怕是恨意,也好过被你彻底遗忘。”
这般疯魔决绝的情意,狠狠震颤着长绕的心弦,让她一时无言。
世人皆惧生死别离,唯他不惧结局惨烈,唯独怕被她彻底抛下,消弭于记忆之中。
她别开视线,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继续开口,理智又清醒地撕开眼前的安稳假象。
“你是长信王世子,生来手握权柄,享尽世间荣华富贵。”

“可如今你深陷权谋争斗,早已是整个大胤的眼中钉,四面树敌,步步危机。”

“可我本就是寻常乡野女子,只求安稳度日,我很怕死,也怕无休止的纷争与厮杀。”

她字字恳切,没有半分虚言,只是直白道出彼此的天差地别,与眼前的重重危机。
话音落下,随元青心头一紧,再也克制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动作轻柔,不敢碰到她颈间伤口,怀抱温热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稳稳将她圈住。
他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满是笃定的承诺,一字一句,熨帖人心。

“我知晓你怕,我不会让你沾染半分危险。”

“荣华富贵也好,粗茶淡饭也罢,只要我有的,我都会尽数捧到你面前,只给你一人。”
温热的怀抱隔绝了寒意,沉稳的承诺抚平了心底的惶惑。
长绕浑身紧绷的力道缓缓卸下,身心俱疲的她,终究没有推开这份短暂的安稳,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肩头。
发丝相缠,呼吸相融,屋内氛围缱绻又拉扯,暗流汹涌。
沉寂片刻,长绕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那我问你。”

“我和你兄长,二者只能选其一,你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