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岁将尽,风雪敛了势头,林安镇家家户户檐下悬起红灯笼,暖光点点缀落街巷,烟火气息漫过整条镇子。
旧年尾声裹挟着年味,家家户户烹煮年食,笑语喧阗,驱散冬日寒意,只待子时新旧交替,迎贺新年。
院里孩童围着追逐打闹,长宁攥着小灯笼追光斑,俞家孩童嬉笑随行。
漫天烟花接连盛放,绚烂光影坠落在人间,欢声笑语裹着冬夜晚风,热闹直白,烟火滚烫。
谢征早暗中排布下去,授意谢五谢七二人紧盯随元青行踪。
一则留意边境动向,防他搅乱战局局势。
二则严防死守,杜绝他借任何由头靠近长绕半步。
二人领命多日,寸步留意,将那人心性摸得透彻,知晓他偏执执拗,对自家夫人执念不散,半点不敢松懈。
除夕夜樊家屋内炭火融融,桌案摆满热食,干果糕饼罗列一地。
长宁缠着红纸灯笼嬉闹,眉眼雀跃,屋内暖意融融,消解尽冬日寒凉。
长玉擦着瓷碗,忽而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随和。
樊长玉“李校尉今夜独自留守居所,无亲友相伴,年夜冷清。”
樊长玉“左右咱们屋子宽敞,我去请他,凑在一起热闹些。”
谢征指尖微顿,心底本揣了事。
连日繁杂诸事积压,还有长绕身世疑点萦绕心头。
诸多隐秘尚未道明,他早想寻独处时机,同她坦诚叙话,厘清所有牵绊。
心底盘算刚落,还未寻借口开口,便见长绕拿着两只灯笼道。
长绕“理应如此,年末岁底,本就该彼此照料,我们一同去。”
谢征“长绕,你先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长绕“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等我回来。”
谢征眸色微沉,话堵在喉间,终究作罢。
只能目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院门,红灯光影落满两人肩头。
寒风卷着年味扑落,脚步声慢慢融进夜色。
街巷人流往来,皆是归家团聚之人。
长玉走在前头,长绕落后几步,正抬眼望向天际零星升空的烟火,心神松散片刻。
周遭人声嘈杂,灯火迷离。
下一瞬一股冷冽力道骤然袭来,手臂被猛地攥紧,不容反抗地带入幽深僻静的窄巷之中。
巷内无光,寒意骤重,隔绝外面所有灯火喧闹。
常年习武的本能瞬间绷紧,长绕瞳孔收紧,指尖下意识凝力,腕间蓄力正要反手挣脱出招。
可下一瞬,一具温热身躯陡然贴近,不由分说将她牢牢扣进怀里,力道偏执滚烫,禁锢得她分毫动弹不得。
熟悉的气息撞入鼻腔,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混杂浅淡风尘。
长绕动作骤然停滞。
他下颌抵在她发顶,呼吸沉郁,周身褪去平日吊儿郎当的散漫,满是阴鸷沉寂。
他分明知晓身后自有暗线尾随盯梢,清楚谢征手下从未松懈监视。
偏是执意躲开所有眼线,铤而走险独自前来。
随元青“别动。”
少年嗓音压得极低,裹挟藏不住的偏执,胸膛沉稳起伏,抱得极紧,像是怕眼前人转瞬消散。
随元青“我躲开所有人过来的,时间不多。”
长绕眉头紧蹙,心底满是戒备,肢体下意识抗拒,却挣不开他禁锢的力道。
长绕“你疯了?”
随元青“是疯了。”
随元青坦然应声,语气直白炽热,眼底藏着平日里从不外露的落寞,还有偏执难收的执念。
随元青“从我遇见你的那日起,早就疯了。”
他收敛了所有顽劣,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字句沉重如石,直直砸进她的耳膜。
随元青“如今各处皆不太平,人心叵测,你心思通透待人柔软,容易轻信旁人,往后万事,多留防备之心。”
晚风穿过窄巷,卷起细碎凉意,他直白吐露心绪,毫无遮掩。
随元青“樊长绕,我对你,没有半分假意,是真心心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