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34

意识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寒雾里。

没有火光，没有池水，没有深宫高墙，也没有夏侯澹那双慌到失色的眼。

蒋绕只觉得自己轻得像一缕烟，飘在混沌黑暗中，上下无依，前后无路。

她没死，却也醒不来。

像是被整个世界暂时遗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毫无温度的机械音。

冷不丁在她意识深处炸开，直截了当得近乎残忍。

是系统。

那个从她穿入每个世界起，就只会偶尔蹦几句主线任务，全程隐身摸鱼的系统。

【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临归零，触发强制唤醒权限。】

【本次传递关键信息——考生名字。】

蒋绕在混沌中猛地一怔。

她下意识在心里炸毛：

别的主角系统，一路金手指，送技能，给提示，保驾护航，生怕宿主死得不明不白。

轮到她，系统跟死了一样，半点动静没有。

等她差点淹死在冰冷池子里，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才慢悠悠冒出来扔一句线索？

这系统是专门来磋磨她的吧？

【宿主心声已读取。】

机械音冷不丁打断她，语气里竟透出一丝……不爽？

【本系统并非服务型。】

【你既入局，便无回头路。】

【往后世界，你自己走。】

【本系统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蒋绕整个人都懵了，不带这么玩的吧？！

她急得想喊，想抓，可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拽。

下一刻，

刺骨的暖意裹住全身。

耳边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轻得怕惊扰，重得似承载了整座深宫的重量。

有人指尖微微颤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夏侯澹 “绕绕……”

是夏侯澹的声音。

哑得厉害，带着连日不眠的沙哑，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惶惑。

蒋绕睫毛猛地一颤。

意识骤然归位。

她缓缓睁开眼。

暖阁烛火摇曳，银丝炭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她骨子里残留的寒意。

视线由模糊渐次清晰，她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夏侯澹垂眸望着她的模样。

那双素来清润疏朗的眼，此刻布满血丝，下颌线条紧绷。

眼底翻涌着后怕，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丝不敢大口呼吸的小心翼翼。

他就那样守在她榻前，一身衣袍微乱。

蒋绕喉咙微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撞，又酸又软。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击碎他连日来所有强撑的镇定。

夏侯澹浑身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俯身，动作轻得怕碰碎她，指尖微微颤抖，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哑得不成调。

#夏侯澹 “我在。”

蒋绕望着他，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浅浅的水光，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

她差一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而那道冰冷的系统音，还停留在她意识深处，最后留下一句，不带半分情面。

【宿主已醒。】

【本次提示结束。】

【下次相见，随缘。】

声音彻底消散，再无回应。

蒋绕心底轻轻一叹。

行吧。

她微微用力，回握住夏侯澹的手。

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亮的笑意，眼底重新燃起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鲜活。

夏侯澹望着她眼底重新亮起的光，紧绷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松了下来。

他俯身，在她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微凉轻柔，落雪般轻，又重若一生承诺。

#夏侯澹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

暖阁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身影，映得温柔而绵长。

而深宫之外，暗潮未歇。

夏侯泊听到手下禀报皇后醒了的消息，猛地拍碎扶手。

#夏侯泊 “没死？”

他眼底阴鸷翻涌，冷笑一声，声音冰冷。

#夏侯泊 “既然醒了，我会让她死的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