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泼墨晕染,皇城朱门在暮色中渐次沉寂。
唯有宫墙一角的暗影里,三道身影如惊雀般悄无声息掠出。
禁卫换岗的梆子声刚落,栎绕已拽着红烨的衣袖,另一只手轻拉宁安的裙角,眼底盛着偷跑出宫的雀跃。
绯红蹙金锦袍在夜色中如一团跃动的焰,鬓边金步摇被她刻意敛了声响,只余细碎明珠藏在发间。
栎绕瞬间被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勾去了心神。
##栎绕 “有卖面具的。”
她挣脱两人的手,快步奔到一处面具摊前,琉璃灯下,各式面具琳琅满目。
灯火落在她眼睫上,碎金般跳跃,竟生出几分灵动妖异。
宁安忍不住轻笑出声,缓步走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温软如春水。
#宁安 “你呀,出宫便这般欢喜,哪有半分公主模样。”
##栎绕 “出宫自然欢喜,我不喜欢待在宫里。”
栎绕说完便又跑到面具的摊子上。
宁安轻笑,目光追着栎绕扑向面具摊的背影,眼底盛满宠溺。
#宁安 “可她这性子,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却也最是纯粹赤诚。”
红烨微微颔首,指尖不自觉收紧,目光未曾从栎绕身上移开半分,声音低沉温和。
#红烨 “她无半分矫揉造作,甚好。”
宁安闻言,眸底笑意更深,缓缓说起宫中旧事。
字句间皆是温柔袒护,无半分讥讽,唯有亲近之人独有的纵容。
#宁安 “父皇赏她的翡翠玉佩,被她拿去跟小太监换了糖人,被太傅撞见,竟把玉佩藏进鱼缸,说被鱼儿叼走了。”
#宁安 “就连书房的宣纸,都被她画满了歪歪扭扭的龙与小妖。被父皇斥责,也只是歪头嬉笑,转眼便又溜出宫去,半点不长记性。”
她说得轻柔,那些看似顽劣的琐事,经她口中道出。
竟满是少女的灵动可爱,无半分苛责,只有对妹妹全然的包容。
宁安轻笑一声,语气柔软,想起那些旧事,眼底暖意更甚。
#宁安 “她看似顽劣,心却最软。收留了不知多少小动物,宫人犯了错,反倒总替人求情,说谁都有难处。”
红烨静静听着,墨色眸底波澜渐起,温柔愈盛。
#红烨 “看得出宁安公主对栎绕很好。”
他想象着宫中那个无法无天的公主,在森严宫墙里活得肆意张扬。
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烧破所有桎梏与冰冷。
原来他初见时的顽劣张扬,从不是伪装,而是她刻入骨髓的纯粹。
宁安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极轻极淡的波澜,快得如同灯花一闪。
她垂眸望着街上流转的灯影,声音轻得仿佛自语,又似有意无意,飘进红烨耳中。
#宁安 “她这般性子,满心都是欢喜与莽撞,活得如此明亮。”
她微微顿了顿,唇角笑意浅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宁安 “只是不知,将来究竟是何等人物,才配容下她这般滚烫的性子。”
话音落下的刹那,风忽然静了一瞬。
灯海喧嚣依旧,人声鼎沸如潮,可三人之间,却似有一根极细极韧的弦,悄然绷紧。
正说着,栎绕已捧着一堆面具奔回,脸上沾着细碎的糖霜,眉眼弯弯,笑意璀璨。
##栎绕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神秘。”
她挑了一张狐面面具,覆于面上,只露一双流光溢彩的杏眼,狡黠灵动,宛如林间初化形的小狐。
##栎绕 “红烨,你看!”
她扬声唤道,声音清脆,带着几分邀功的娇憨,指尖又捏起一张素白鬼面,递到宁安面前。
##栎绕 “姐姐,这个配你最好看。”
宁安含笑接过,指尖轻触面具,眸底温柔似水。
轻轻覆于面上,素白衬得她眉眼愈发清雅,宛若月下谪仙。
红烨看着眼前两张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的面容。
狐面娇俏,素面清雅,而他的目光,终究牢牢锁在那抹绯红身影上。
##栎绕 “走,我请你们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