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红宫墙,凤仪宫早已撤去白日里的端庄肃穆,暖炉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飘着霸道勾人的孜然焦香。
蒋绕挽着繁复宫装的袖子,露出一截莹白手腕,蹲在小烤炉前忙得热火朝天。
铁网之上,鲜嫩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落在炭火里,溅起细碎火星,香气一浪高过一浪。
她一手刷着秘制酱料,一手快速翻转肉串,鼻尖沾了点炭灰也浑然不觉,比打理六宫起劲百倍。
“晚音,这个快好了,澹哥,你那串再等会儿,马上就外焦里嫩。”

她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沁出细密薄汗,发丝黏在颊边。
夏侯澹坐在锦垫上,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眼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手边放着蒋绕亲手酿的桂花酒,清冽甜香漫溢,他却没心思品,只觉得眼前人比酒更醉人。
庾晚音捧着温热酒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悄悄挪到夏侯澹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庾晚音 “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侯澹刚捏起一串烤脆骨,吃得唇齿留香,闻言抬眼。
#夏侯澹 “有话就直说呗。”
庾晚音眼底闪烁着吃瓜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他耳畔。
#庾晚音 “陛下就没瞧出来?咱们绕绕瞧端王的眼神,可不太一样呢。”
夏侯澹嚼肉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惬意瞬间淡了几分,握着竹签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夏侯澹 “……什么眼神?”
#庾晚音 “还能是什么眼神。”
庾晚音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轻轻叹气。
#庾晚音 “端王那般容貌,那般风姿,站在那儿便是一幅画。娘娘年纪轻,多看两眼难免会动心呀。”
夏侯澹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烤肉,忽然就不香了。
一股莫名的酸气从心口往上冒,直冲头顶,连带着炭火都觉得熏眼。
他抬眼望向蒋绕,少女正蹲在烤架前,鼓着腮帮子吹凉刚烤好的蘑菇,睫毛纤长,侧脸软萌。
夏侯澹越想越不是滋味,拿起一串烤肉,咬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咬某人的脖子。
蒋绕恰好回头,见他脸色古怪,疑惑歪头。
“澹哥,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夏侯澹喉咙滚动一下,憋出一句。
#夏侯澹 “好吃。就是,有点酸。”
蒋绕一脸茫然。
“啊?我没放醋啊。”

庾晚音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忙端起桂花酒,打圆场道。
#庾晚音 “好啦绕绕,你快来一起吃吧。”
蒋绕果然放下烤串,拎过酒坛,酒香清冽混着桂花香倾泻而出,斟满三杯。
她自己也捧起一杯,小口啜饮。
夏侯澹看着她唇角沾着的酒渍,心口那点酸意更浓,却又舍不得凶她,只能闷闷地又啃了一串烤肉。
庾晚音见气氛差不多,适时收了玩笑,神色微微一正,压低声音,抛出重磅消息。
#庾晚音 “按照书里的剧情,再过几日,便是月圆之夜。”
蒋绕眨眨眼。
“月圆之夜?怎么,要变身啊?”

夏侯澹也挑眉。
#夏侯澹 “变什么?狼人?”
庾晚音被他俩逗得一噎,继续道。
#庾晚音 “别闹。那一夜是端王和谢永儿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夏侯澹嘴里的脆骨直接被咬断。
他猛地抬眼,墨眸里瞬间亮起精光,刚才那点吃醋的阴郁一扫而空。
#夏侯澹 “约会?!”
这个夏侯泊一边盯着他的皇后,一边又去勾搭谢永儿。
“这么劲爆?”

庾晚音点头,一脸笃定。
夏侯澹摸着下巴,眼神发亮,思路瞬间清晰:
#夏侯澹 “好机会啊。”
“什么好机会?”

夏侯澹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娇,酸溜溜补了一句。
#夏侯澹 “当然是抓奸……不是,抓证据的好机会。”
#夏侯澹 “顺便让某人看清楚,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货色。”
蒋绕一脸莫名其妙。
“我看清楚什么?”

夏侯澹不说话,只是狠狠咬了一口烤肉,眼神幽怨得像被冷落了的大型犬。
庾晚音在一旁看得偷笑,连忙打圆场。
#庾晚音 “月圆之夜,我们要提前布好耳目,到时候,胥尧那边的策反,也能更有把握。”
蒋绕瞬间回神,把刚才那点小暧昧抛到九霄云外,立刻举起酒盏,眼神亮晶晶。
“有理,来,干杯。为了月圆之夜,为了搞垮端王!”

#夏侯澹 “干!”
夏侯澹也立刻举杯,一扫刚才的吃瘪模样,恢复了帝王气场。
只是看向蒋绕的眼神,依旧带着点小别扭。
酒香清冽,肉香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