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绕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她猛地将竹篮与麒麟灯往旁侧的石墩上一放,身影掠至院中。
指尖凝起灵力,赤金色的龙纹在腕间一闪而过。
一道淡金灵光骤然射出,精准地打在一名百姓挥起的锄头柄上。
“哐当”一声,锄头应声落地。
那百姓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数步,惊愕地望向突然出现的栎绕。
她挡在红烨身前,裙摆被晚风拂得翻飞。
眼底燃着滔天的怒意,带着慑人的凛冽,压得一众百姓瞬间噤声。
栎绕“不过是几只从未伤过人的小妖,你们为何要赶尽杀绝?”
栎绕的声音清冽如冰,扫过众人脸上的狰狞与偏执。
栎绕“就因他们是妖,便连活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是那妖孽的同党!定也是个妖女!”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率先反应过来,指着栎绕嘶吼。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妖女,为孩子报仇!”
原来不过是丢了个稚童,便不分青红皂白将罪责推到了恰巧在此落脚的红烨与啰啰身上。
他们一口咬定是妖物掳走了孩子,纠集了一众民众来除妖。
不问缘由,只凭一腔愚昧的恨意,便要夺人性命。
几名村民被鼓动着再次冲上来,棍棒锄头齐齐挥向栎绕。
她侧身避开,灵光连闪,打在众人的手腕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只让他们手中的兵器落地,却未伤一人。
可这些人早已被执念冲昏了头脑,竟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朝栎绕砸来。
红烨见状,心头一紧,不顾自身灵力尽失,猛地伸手将栎绕拽到身后,用脊背硬生生接住了那几块石块。
“嘭”的几声闷响,砸得他闷哼一声,原本就渗血的脊背瞬间添了几道新的瘀青。
嘴角溢出一丝淡红的血珠,却依旧死死攥着栎绕的手腕,哑着嗓子道。
红烨“别伤她。”
他的掌心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指节泛白,似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眼底的疼惜与慌乱盖过了所有的冷意,那模样,竟比自己受了重伤还要难受。
栎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看着红烨脊背的血渍渐渐晕开,他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拼尽全力护着她的模样。
眼底的怒意骤然化作铺天盖地的酸涩,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
她反手攥住红烨的手,将他护在身侧。
栎绕抬手一挥,几道淡金色的灵光射出,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膝盖上。
那些人瞬间跪倒在地,疼得无法起身,却连皮都未破。
她终究,也不愿伤这些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的凡人。
不过片刻,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百姓,便哭爹喊娘地瘫在地上。
余下的几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出小院。
连掉在地上的锄头都不敢捡,只留下一路仓皇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尾。
小院重归岑寂,唯有檐外梧桐叶被晚风拂过,簌簌作响,衬得方才的喧嚣恍若一梦。
栎绕“你们没事吧?”
啰啰揉着胳膊凑上前来,心有余悸道。
啰啰“栎绕,方才多亏了君上护着,我可就惨了。”
栎绕温声应下,从竹篮里取出裹着油纸的桂花糕递与啰啰,柔声吩咐他先回内间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