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破开霭霭雾岚,终是稳稳停靠在一片莹白如玉的浅滩之上。
船舷轻撞滩涂的声响未落,众人抬眸望去,皆被眼前盛景惊得屏息。
目之所及尽是无垠花海,赤橙粉白紫五色交织,层层叠叠漫向天际。
琼枝玉蕊凝着晨露,风过处花浪翻涌,馥郁芬芳裹着清浅仙雾,直教人疑入瑶池幻境。
滩头并无栈桥,只铺着一层软绵如毯的碧色苔衣,踩上去温润沁凉。
众世家小姐本是惶惶不安,见了这般盛景,眼底的惊惧霎时被惊艳取代,低声赞叹不绝。
“这些花竟开得如此绝艳。”
“当真如仙境一般。”
话音未落,只见花海深处缓缓走出三名侍女,皆着纱裙,肌肤莹白似凝脂,眉眼清绝若寒星,步履轻盈间。
裙摆扫过花枝竟不沾半分尘屑,端的是绝尘脱俗的风姿。
众小姐看得愈发痴迷,有人忍不住出声夸赞。
“姐姐们容貌气度,怕是天宫仙子也不过如此!”
“这般风姿,难怪能侍奉仙君左右。”
那为首的侍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却无半分暖意。
清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秉烛身上,眸光骤然凝了寒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翩翩 “诸位小姐既来侍奉仙君,便是有缘人,可随我等入内。”
#翩翩 “只是这位公子,需留在此处,烟虚境中,男子不得擅入。”
秉烛眉峰一蹙,玄甲上的银纹在花光下泛着冷芒,上前一步沉声道。
#秉烛 “我乃天晟飞羽卫斩妖使,奉旨护送诸位小姐,需亲送至仙君面前,方能安心。”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清越桀骜的声线骤然响起。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凌厉,穿透了满场的窃窃私语。
##栎绕 “既是仙君圣地,何来男女之别?只许女子入内,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栎绕一身素白襦裙立于人群之前。
虽未着华服,却难掩一身金枝玉叶的矜贵,鬓边仅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随她抬眸的动作轻晃,流光溢彩间,凤目斜睨,眼底桀骜如烈火烹油,半点不见寻常闺秀的怯懦。
方才还对侍女满脸艳羡的世家小姐们,见她这般出头,顿时有人面露不屑。
先前与栎绕在宫中弈棋的沈小姐,掩着帕子嗤笑一声,语气尖酸。
“栎绕公主倒是好大的胆子,此处乃是仙君居所,岂容你妄议?莫不是在皇宫纨绔惯了,到了仙乡也不知收敛?”
“公主金尊玉贵,自然不怕什么,可别连累了我们。”
另一位柳家小姐附和道,眼底满是嫉妒。
栎绕生来便得帝王宠爱,此刻竟敢在仙侍面前放肆,倒显得她们个个畏畏缩缩,失了体面。
“依我看,公主是仗着自己身份特殊,便想随心所欲,真当仙君会纵容你的顽劣不成?”
又有一人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众人顿时跟着窃笑起来,看向栎绕的目光,满是鄙夷与轻慢。
这般落井下石的言语,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羞愤难当。
可栎绕闻言,非但未恼,反倒仰头轻笑出声,笑声清脆如环佩相击,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气。
她缓步上前,素白的裙摆扫过满地芳华,竟比那盛开的琼花还要夺目,语气凉薄如冰。
##栎绕 “我当是谁在聒噪,原是一群井底之蛙,目光短浅如蝼蚁。”
##栎绕 “你们方才对着仙侍卑躬屈膝,百般逢迎,不过是怕丢了性命,想攀附仙君求得一丝安稳。”
##栎绕 “这般趋利避害的丑态,也好意思来嘲讽于我?”
为首的仙侍见栎绕言辞犀利,气场慑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翩翩 “公主可知,烟虚境从未有一个男子进入,斩妖使大人要做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
栎绕与秉烛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见坚定。
#秉烛 “只要能见到仙君,秉烛死不足惜。”
翩翩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被他的决绝所动。
#翩翩 “既如此,那便请吧。”
众人紧随三位仙侍,沿着花海中的小径缓步前行,脚下花瓣纷飞,香气愈发浓郁。
肖瑶拉着走在队伍末尾,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花丛旁,有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身着灰布衣衫,与周遭的绝美景色格格不入。
肖瑶心中好奇,放缓脚步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肖瑶 “老婆婆,这些花都是什么花?”
老婆婆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清亮。
她望着漫山遍野的花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
“这些不是花,是人心。”
##栎绕 “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碎梦仙君最喜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