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绕鼻尖微动,那缕混着腥甜的诡异异香刚勾住嗅觉,便如轻烟般消散无踪,连半分余韵都未曾留下。
她心头一凛,眸光飞快扫过堂内众人。
百姓的烟火气、琼华门弟子身上的丹砂味,杂糅在一起,竟辨不出半点异样。
栎绕“奇了。”
她低喃一声,只得暂且按捺下心头疑虑。
秉烛已遣人去城外湖中打捞,琼华门众人虽心有不甘。
却碍于她公主身份,又闻爱女尚存,只得暂且按捺,恨恨瞪了肖瑶三人几眼,悻悻退至一旁。
栎绕懒得理会众人神色,只拽着肖瑶,招呼上大丽与啰啰,拨开围观人群,径直出了府衙。
几人寻到平江府临街的一处客栈,挑了几间僻静的二楼雅间,大丽与啰啰自去安置歇息。
伙计麻利沏上热茶便躬身退下,门轴轻合,将楼下的喧嚣尽数隔在门外。
栎绕指尖捻着青瓷茶盏,盏沿的微凉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方才府衙那缕异香如附骨之影,总在鼻尖萦绕不散。
栎绕“刚刚在衙门你可闻见什么香味没有?”
肖瑶蹙眉凝神,指尖轻点下颌,仔细回想半晌。
肖瑶“好像是有一缕奇香,只是淡得几不可察。”
肖瑶“还有方才我听琼华门提及离开,芸意并未找到,为何这般急切?”
栎绕“是挺奇怪,明日我们先去把芸意找回来再说。”
雨前龙井尚凝着袅袅热气,青瓷盏中碧色茶叶舒展浮沉,茶香刚漫过窗棂。
便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客栈雅间的木门竟被一股蛮力径直撞开,木屑簌簌落在青砖地上。
栎绕指尖茶盏微顿,抬眸时眼底桀骜已凝作冷霜。
只见栎煦气息凛冽如寒锋,眉峰拧成一道沉郁的沟壑,推门的力道之沉,竟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
而他身后,红烨负手而立,墨眸深如寒潭,清冽中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
二人一左一右立在门口,竟将窄小的门庭衬得愈发逼仄。
栎绕“倒是稀客。”
栎绕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搁,青瓷盏底磕着桌面,发出清脆一声响,眼底翻涌着几分讥诮。
栎绕“方才的架还没打够?竟追到这凡间客栈来了,是要在这平江府再掀一场风波?”
栎煦闻言,冷哼一声,阔步上前,径直在桌案另一侧落座。
他侧目瞥向红烨,眼底杀意毕露,语气沉得如淬了冰的玄铁。
栎煦“若非为护你周全,我岂会与这妖族孽障同路?你灵力微弱,偏生四处闯祸。”
栎煦“今日若不是我寻来,他日你落入险境,谁来救你?”
红烨闻言却半点不恼,缓缓抬手入座。
亲自为自己斟了一盏热茶,语调淡然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锋芒。
红烨“我是妖族孽障?若不是龙族侥幸飞升,此刻也是妖。”
栎绕也懒得劝,捻起一块酥松的桃花酥,粉白酥皮簌簌落于瓷盘,清甜的桃香混着焙火气息漫开。
她咬下一角,酥香在齿间化开,眉眼间漫出几分慵懒,只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僵立的两人。
栎煦本已按捺不住心头火气,听闻红烨此言,正要拍案发作。
余光却不经意扫过肖瑶,那到了嘴边的厉喝竟生生卡在喉间,瞬间僵住,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定定凝望着肖瑶,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方才紧绷的下颌线骤然松弛。
连攥紧的拳都悄然松开,眼底翻涌着震惊。
还有几分深埋百年的痛楚,如被惊雷劈中,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栎煦“……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