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府衙门之内,早已乱作一锅沸羹。
大堂之上,官差们手足无措地围着三个身影。
周遭挤着满室闻讯而来的百姓,喧哗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肖瑶一身浅黄襦裙沾了尘土,鬓发微乱,却依旧梗着脖颈不肯示弱。
大丽和啰啰怯生生缩在一旁。
“妖物,竟是三只妖物混进了平江府!”
人群中有人高声喝破,瞬间激起千层浪,百姓们惊惶后退。
又仗着人多胆壮地往前挤,指指点点间满是惧意与怒色。
“定是这些妖物掳走了失踪的少女!”
话音未落,几道青衫身影踏风掠至,正是琼华门掌门夫妇与一众弟子。
掌门手持一柄莹白佩剑,面色冷峻如覆寒霜。
目光扫过大堂内三人,寒声开口,字字带锋。
“妖邪竟敢在此作祟,今日便替天行道,斩了尔等。”
秉烛立于一侧,玄甲上的银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微光。
只觉额角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可言说的疲惫。
失踪的少女踪迹全无,府衙上下搜遍了平江府的犄角旮旯,连半分线索都未曾寻得。
那位混世魔王般的栎绕公主,自集市走失后便杳无音信。
若是公主出了差池,别说回皇城复命,便是以死谢罪都难辞其咎。
更不必说琼华门掌门之女芸意也莫名失踪,此刻琼华门掌门已在府衙,局面只会愈发难控。
他抬手狠狠按在额间,指尖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正要开口安抚乱局,先稳住琼华门弟子,再驱散围观百姓,却听得一道清亮如碎玉击石的声音。
自衙门之外悠然传来,穿透满室喧嚣,直入众人耳中。
栎绕“今儿个这么热闹?”
声落,一道石榴红影踏风而入,似有赤霞漫卷,惊艳了满室目光。
她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未散的疲倦,眼底却盛着惯有的桀骜锋芒。
步步生姿,径直走到大堂中央,将肖瑶三人护在身后。
肖瑶见了她,眼中瞬间亮起光来。
肖瑶“栎绕!”
大丽与啰啰也似寻到了主心骨,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怯怯地往她身后缩了缩。
琼华门弟子见她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却偏要护着妖物,不由得面色一沉。
“何处来的娇蛮女子,竟敢阻挠我琼华门降妖?”
“可知这些妖邪最是狡诈,少女失踪一案,定与它们脱不了干系。”
秉烛见她现身,心头高悬的巨石总算落下几分,忙上前一步,对着琼华门弟子沉声道。
秉烛“这位乃是天晟的栎绕公主,少女失踪一案尚未查明,不宜妄下定论。”
他转头看向栎绕,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秉烛“公主,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着踪影,平江府都要翻过来了。”
栎绕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栎绕“本公主不过是去查些线索,倒是让秉烛大人费心了。”
掌门闻言面色骤变,先前的倨傲凌厉瞬间敛去大半。
却仍梗着风骨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滞涩。
“不知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
他垂首行礼,抬眼看向栎绕时,目光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异样。
栎绕全然不予理会,只转头对秉烛沉声道。
栎绕“尸体找到了,派人去城外湖中打捞。”
栎绕“凶手另有其人,先放了他们。”
秉烛不敢怠慢,当即领命应声。
掌门夫人听闻“尸体”二字,身形猛地一颤。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掌门却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执意阻拦,语气坚定。
“这如何使得?就算少女失踪的凶手不是他们,他们终究是妖,留之必为祸患。”
栎绕闻言,一声清冽冷哼,眸光骤厉,周身隐隐泛起威压。
栎绕“本公主的话,还没人敢违抗。”
栎绕“我说凶手不是他们,便不是。想找到真凶,便先放了他们。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泣涕的掌门夫人,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栎绕“还有,你们的女儿没有死,我会将她带回。”
栎绕目光扫过堂中众人,鼻尖忽然微动,一缕熟悉的异香悄然钻入鼻间。
那分明是那日她猝然昏迷之前,嗅到的最后一抹诡异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