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绕重重摔落在岸边软草之上,胸腔翻涌难平,剧烈咳嗽着,咳得眼眶泛红,睫尖凝着细碎水光。
待气息稍顺,她才撑着草地抬眼,望向救她之人。
身前立着位少年,面上覆着半幅银纹面具,纹路冷冽缠枝。
只露出行线条利落冷硬的下颌,以及一双寒星淬冰般的眼。
眸光沉冽如万古寒潭,周身漫着凛冽戾气,生人勿近。
芸意“姑娘无碍吧?”
清润温和的声线自旁侧传来,栎绕转头,便见少年身侧立着位盲眼少女。
少女身着浅粉襦裙,双目覆着一层莹白玉翳,身姿却清雅如月下修竹,亭亭而立。
她怀中蜷着一只猫,猫儿温顺地贴在臂弯。
琥珀色瞳仁里却凝着警惕,死死盯着周遭弥漫的浓雾。
栎绕“并无大碍,此处是何地?”
阿离“迷雾森林。”
她怎会到了此处?
栎绕心头一疑,待气息彻底平复,视线重落回那银纹面具上时,心头骤然一震。
方才被恐惧压下的清明瞬间回笼,她凝声开口,带着几分笃定。
栎绕“你是魑?”
少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笑声里裹着几分讥诮。
银纹面具下的眼瞳寒芒更盛,戾气愈浓。
阿离“公主好眼力。”
栎绕心头一凛,骤然忆起史书记载。
昔日两国为玉醴泉厮杀,尸横遍野,终有一位年轻武士吞了掺着玉醴泉的泥土。
化身为魑,自此便与人族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芸意“阿离并无恶意。”
盲眼少女轻启朱唇,声线柔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怀中白猫似通人意,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芸意“我叫芸意,是琼华门掌门之女。此番滞留于此,是因阿离能为我医治双眼。”
栎绕眸色微沉,琼华门乃是天下闻名的捉妖名门。
掌门之女竟与身为魑的阿离为伍,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她上前一步,语气添了几分急切。
栎绕“芸意姑娘,此处凶险万分,那深潭之下更是藏着诡异异状。
栎绕“你跟我一同走吧,琼华门想必早已在四处寻你。”
芸意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指尖缓缓摩挲着猫儿柔软的绒毛,态度坚决。
芸意“多谢好意,再等几日便好。”
栎绕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
目光重落回那汪幽黑深潭,潭面此刻虽平静无波。
可方才潭底堆叠的无数少女尸身仍历历在目,寒意直透心底。
她转头看向阿离,语气带着几分逼问。
栎绕“方才潭底的那些少女尸身,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周遭弥漫的迷雾似都凝了几分,阿离周身的戾气骤然翻涌。
银纹面具下的眸子冷光乍泄,却未动怒,只沉声道。
阿离“此事与我无关,既你问起,便自己去查。”
说罢,他不再多言,扶着芸意便踏入浓迷雾霭之中。
玄色衣袂扫过沾着晨露的野草,带起一缕极淡的腥气,转瞬便被无边迷雾彻底吞没。
还未待栎绕从方才的对峙中回过神,一道熟悉身影便悄然而至。
栎煦“栎绕,你怎会在此处?”
栎绕见了他,竟如见了鬼魅一般,心头一慌,转身便要跑。
栎绕“你别跟着我!”
栎煦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急切。
栎煦“跑什么?又在耍什么把戏,连兄长都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