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香海的芦苇卷着碎金般的日光,将两人衣袂都染了层浅浅的暖。
红烨揽着栎绕的腰肢落在岸边,指尖的力道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惊悸。
他望着她鬓边被刀风割乱的碎发,望着那月白襦裙上渗出的点点殷红。
瞳仁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似怒似叹,又似藏着一缕极淡的疼惜。
红烨“你就这般,急着走?”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
栎绕“不然呢?我可是天晟的公主,父皇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脯,摆出几分金枝玉叶的矜贵模样。
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将她的心思暴露得彻彻底底。
红烨望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疼得细微,却又绵长。
方才那噬妖刀的煞气有多凛冽,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再偏半寸,这丫头怕是要被那刀气洞穿了心脉。
红烨“知道自己是公主,还如此鲁莽。”
红烨“以后别再这样挡在别人面前,你可知方才有多凶险?”
红烨的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潭的玉,尾音却微微发颤。
红烨“便是我受了那一刀,也要褪层皮,你一个灵力未复的龙族,竟也敢这般莽撞?”
栎绕挣开他的手,她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
指尖还沾着朱绒草的艳红汁液,在日光下泛着妖冶的光。
栎绕“不过是挡一刀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栎绕“再说了我又不是为了你。”
红烨的眉峰微微一蹙,周身的檀香霎时冷了几分。
红烨“不为我,那你是为了什么?”
栎绕闻言,眉梢轻轻一挑,旋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望向那片随风起伏的芦苇荡。
栎绕“今日便是没有你,我也会挡下那一刀。”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的傲气。
栎绕“我虽不是什么心怀大义的君子,也不屑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他们待我以诚,我便护他们周全。”
栎绕“人族有良善之辈,妖族亦有赤诚之心。”
她脊背挺得笔直,如崖畔初生的青松,纵然枝叶尚嫩,却已有了迎风傲立的风骨。
方才挡在红烨身前时的慌乱早已敛去,只余下眉眼间那份独属于龙族的矜傲。
红烨“栎绕。”
他唤她的名字,尾音微微发颤,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他想问她,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栎绕“红烨。”
她的声音清亮如碎玉击石,带着几分刻意的凶巴巴,像是在掩饰什么。
栎绕“明明生的那样好看,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看死了。”
还未等红烨反应,栎绕便朝着谷口跑去,月白的襦裙翻飞如蝶翼。
惊得苇丛里的几只飞鸟扑棱棱飞起,划破了金色的日光。
栎绕“喂!红烨!”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朝他喊,风吹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清脆的颤,像檐角的风铃在响。
栎绕“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可以来找我的!”
她抬手,对着他挥了挥,身影渐渐远去。
最终消失在芦苇荡的尽头,只留下满湖的苇絮,随风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