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绕“母亲,是女儿不孝,往后岁月,女儿愿常伴父母身侧,尽心侍奉。”
刘氏手中的帕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随后温柔地抚上明绕的脸庞。
刘氏“傻孩子,只要你好父亲和母亲就高兴。”
宋翰亦松了口气,眉眼舒展笑道:
宋翰“这下可好了,舅母总算能安心了。”
唯有宋墨仍坐原位,目光落在明绕脸上,眉头微蹙。
这张脸分明陌生,却让他生出一种真切的熟悉感,仿佛在哪处火光或暗影里见过。
可他遍想京中贵女、江湖名册,都没有这样一双藏着锋锐的眼睛。
宋墨“表妹这些年,是在哪里过活?”
明绕心头一凛,知道最难应付的来了。她早有准备,垂眸道:
明绕“四处漂泊,幸得好心人收留,学了些粗浅的谋生技艺,勉强糊口。”
她刻意说得含糊,像用薄纱掩住了身后的过往,避免露出破绽。
宋墨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抹局促看似自然。
可方才她进门时,脚步落地的稳健,脊背挺直的姿态,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挑眉,目光落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形状像是被利器所伤,藏在腕间,像个沉默的秘密。
宋墨“不知表妹学的是何种技艺?看这手上的薄茧,倒像是常年握刀的样子。”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凝住。
刘氏和蒋氏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落在明绕的手腕上,带着几分疑惑。
明绕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边漾开一抹浅笑。
明绕“表哥说笑了,不过是做些粗活,搬搬抬抬难免磕伤。”
明绕“至于这茧子,许是小时候野惯了,总爱爬树掏鸟窝留下的。”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尾音带着几分少女的憨态,像枝头蹦跳的雀儿。
蒋蕙荪并未察觉宋墨的异样,只当他是关心则乱,连忙打圆场。
蒋蕙荪“砚堂,绕儿刚回来,有什么话等后面再说。快带小姐下去歇息,赶了这么多路,定是累坏了。”
刘氏“正是,明日过节,砚堂你带绕儿出去逛逛。等过几日,再一同去福亭你舅舅处。”
宋墨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明绕被丫鬟引着退下。
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他指尖的茶盏已凉透。
这个“蒋绕”,身上藏着的秘密,怕是比这庭院深处的阴影还要浓。
而他,有的是耐心一层层揭开。
夜色漫进定国公府的回廊,明绕跟着引路丫鬟穿过几重回廊。
廊下悬挂的宫灯随风轻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刺客营里终年不散的血腥气截然不同。
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又生出几分格格不入的惶惑。
“姑娘,到了。”
丫鬟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早已燃上安神香,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夜的寒气。
明绕谢过丫鬟,独自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是蒋绕的模样,也是她如今赖以生存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