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砺的麻绳似淬了九幽寒冰的玄铁锁链,寒芒凛冽,再度死死缠上栎绕皓白如凝脂的皓腕。
那绳纹深陷肌理,似要将百载仙骨勒出一道永世难消的印痕。
小明的指腹碾过绳结的力道,竟带着几分蓄意的惩戒。
直勒得她腕间旧伤轰然迸裂,殷红血珠顺着雪色肌理蜿蜒而下,如断线的玛瑙。
滴落在青灰石板上,晕开点点触目惊心的红梅,凄艳得令人心尖发颤。
栎绕“轻些……疼死了……”
她柳眉紧蹙成一团烟黛,秀靥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如纸。
小明“公主殿下,还请安分些。”
小明“君上既留殿下在此,自有深意,还请殿下断了出逃的念想。”
沉重的木门被轰然合上,落锁的声响沉闷如暮鼓晨钟,震得她心头剧沉。
破败的木屋重归死寂,唯有梁间蛛网在穿窗而入的朔风里轻轻摇曳。
网丝上凝结的霜花簌簌飘落,似在为这方囚笼添几分凄冷。
蛛网间黏着的残蝶尸骸,翼上金粉早已褪尽,只余枯槁的黑,更添几分萧索寥落。
栎绕被捆在冰冷的墙角,脊背贴着沁骨的寒石,鬓边那支累丝嵌宝金步摇。
不知何时已被磕落两颗东珠,圆润的珍珠滚落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而孤寂的轻响,愈发衬得她此刻的狼狈模样。
忽而,木门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朽坏的门轴摩擦着,打破了满室沉寂。
栎绕霍然抬眸望他,凤目里淬着冰棱般的寒芒,昔日眉梢眼角的娇俏顽劣尽数敛去。
只剩被囚困的桀骜与不甘,那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眼前人凌迟千百遍。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麻绳与皮肉摩擦的声响粗粝刺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每一次挣扎,都似有无数根细针,扎进腕间的伤口,痛得她指尖泛白。
栎绕“为何要将我掳至这万妖谷?!”
红烨立在光影交错处,衣摆上的暗纹在碎金日光里漾开冷冽的华光。
他并未靠近,只静立在三步之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似含着千钧之力,牢牢锁在栎绕身上。
那目光太过复杂,像是淬了万年冰山的寒,又像是燃着燎原不灭的火,还带着恨意。
栎绕被他这般盯着,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如芒在背。
然而,她绞尽脑汁,将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却依旧无法回忆起究竟在何时何地,曾与这样一位人物有过交集。
她素来果敢,便是身陷囹圄,也不肯露半分怯色。
此刻却被这复杂的目光盯得心头发毛,只得强撑着桀骜。
栎绕“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阁下明言,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木屋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红烨眼底的恨意骤然翻涌,如沉寂的火山突然喷发。
那股磅礴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都撕裂。
他猛地向前一步,带起的劲风卷落了梁间的蛛网。
红烨“栎绕,你竟说,是得罪?”
霜花与残蝶的尸骸簌簌飘落,落在他的衣摆上,凄艳而绝望。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恨意。
红烨“……你不认得我了?”
栎绕彻底懵了。
她活了那么久,天晟皇城的一草一木,三界的名山大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哪怕是幼时偷喝的一口仙酿,滋味都未曾淡忘。
可眼前这男子,显然就是威震三界的妖王红烨。
这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眉如墨画,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殷红。
这份清冽醇厚的檀香,她却是半点印象都无。
栎绕“阁下既唤我名讳,想来是与我有旧识。”
栎绕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柔和了几分。
那抹倨傲被她巧妙地敛去,换上了一副娇俏又带着几分困惑的模样。
栎绕“只是我这脑子,近来许是被父皇的絮叨扰得糊涂了,竟有些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