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宰的身影踏入晨雾,寒雾如纱,缠上他染血的衣袍。
还未走出数丈,喉间积压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俯身,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那血珠溅落在青石板上,如红梅绽于寒雪,在朦胧晨雾中晕开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纪伯宰 “咳……”
殷红的血线蜿蜒而下,如一道割裂天地的伤疤,与腕间血契的红光遥遥相映。
那红光本是暖融融的,此刻却烫得他骨头生疼。
每一次跳动,都似有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动着五脏六腑的剧痛。
他捂着胸口,指缝间不断溢出温热的血,玄色衣袍被染透大片,黏腻地贴在脊背,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
周身灵力紊乱如狂涛,方才强行压抑的怒意与心痛此刻如火山喷发,从四肢百骸涌向心口。
筋骨似被钝刀反复割裂,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不休 “主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休身形如电,一闪便至他身旁,伸手欲扶,却被纪伯宰猛地挥开。
不休僵在原地,看着自家主上狼狈不堪的模样。
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眼底是焚尽一切的猩红。
沉稳的气息乱得一塌糊涂,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惊惶与痛色。
#纪伯宰 “无碍。”
纪伯宰缓缓直起身,指尖颤抖着抚上腕间的血契符文。
那符文亮得灼眼,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炽热,灼灼的红光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肉。
那是云绕的灵力在灼烧,是她在承受着锥心刺骨的痛楚。
#纪伯宰 “血契未断……她若安好,血契怎会如此躁动……她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尾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腕间的血契红光,是在纪伯宰踉跄着迈出第三步时,骤然熄灭的。
#不休 “她说要与你恩断义绝,只要你没事,还管她作什么。”
那抹滚烫了许久的红,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便如残烛般彻底湮灭。
只余下腕间一道浅淡的疤痕,苍白得像一道刻入骨髓的咒。
纪伯宰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呼吸都滞在了喉间。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道疤痕,触感冰凉,死寂得没有半分生机。
方才还在灼痛的脉搏,此刻竟连一丝悸动都无。
血契断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就那样,断得干干净净。
他的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叶,眼底猩红的血丝疯狂蔓延。
#纪伯宰 “血契与神魂相连,除非一方,神魂俱灭。”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气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纪伯宰 “阿绕,阿绕!她死了,我还怎么活?!”
纪伯宰猛地抬眸,眼底的死寂被滔天的恐慌取代。
他不顾周身紊乱的灵力,不顾喉间翻涌的腥甜。
转身便朝着某个方向狂奔而去,带起一片绝望的风。
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