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无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蒙,像被揉碎的云絮裹着化不开的雾。
云绕漂浮在这片虚无里,意识轻得像一缕烟,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任凭她怎么抓,那点记忆都像指间的沙,越攥越散。
“云绕。”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虚无中炸开,没有来源,却字字清晰,像冰锥敲在心头。
云绕猛地一震,混沌的意识泛起一丝涟漪。
这声音……是系统?
“你不属于那里。”
系统的声音平稳而淡漠,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每句话都早已镌刻在命运的石碑上,任谁也无法动摇。
“此界天道容不下异世之魂,朱雀血脉本是六境平衡的关键。”
系统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极星渊的纠葛,纪伯宰的羁绊,不过是你历劫路上的尘缘。”
“你的使命,从来不是寻回内丹,不是困于儿女情长。”
云绕的意识渐渐清明,浑身的伤痛仿佛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
她忆起藏书阁中古籍的寥寥记载,字里行间仿佛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宿命。
梦里那道冰冷的剑影再度浮现,直刺心口,寒意犹在,令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而那句关于朱雀后人的谶语,更如霜雪般渗透进她的思绪。
生来便注定要献祭六境,逃不开,亦躲不掉。
这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命运的漩涡之中。
原来那些不是虚妄,而是她注定要面对的宿命。
可……纪伯宰。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心头。
她想起他玄色衣袍上的竹香,想起他教她练剑时的耐心。
想起他为护她而染血的后背,想起血契相连时那份生死与共的悸动。
那些温暖鲜活的记忆,怎么可能是尘缘?
她想起那个雪夜的噩梦,想起那道刺向心口的长剑,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命运就早已注定。
“沐齐柏虽败,可六境之中觊觎朱雀血脉的势力从未消亡。你留在那里,只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虚无中突然浮现出纪伯宰的身影,是他在沉渊为她斩断锁链时的模样。
白发狂舞,眼底满是毁天灭地的杀意,却在触到她时瞬间化为极致的温柔。
可下一秒,画面便扭曲了,无数箭矢射向他,无数刀剑砍向他,而他身后,是无数指着她骂“妖物”的修士。
云绕“不!”
云绕失声尖叫,想要冲过去护住他,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你若不醒,他便会为你耗尽修为,为你与整个六境为敌,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系统声音冰冷如霜,却字字诛心。
“你若真的在意他,便该回归本我,完成你的任务。”
云绕浑身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想起自己被缚在沉渊石壁上时,血契传来的那丝微弱红光。
她怎么能让他为了自己,付出那样的代价?
云绕“我会的,帮我一个忙吧,我知道你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