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茉莉轻轻拢了拢飘湿的发丝，轻叹一声：“可依附黑暗终究是一条险路，长久下去，仇恨与黑暗魔力会不断侵蚀心神。我害怕终有一日，痛苦会彻底吞噬他们。”

水灵澈缓步走到崖边，微凉的雨水落在他蓝色长发上，他远眺翻涌的远方云海，语气沉静悠远。

“世人各有宿命，苦难是真，选择亦是真。我们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承受的煎熬，却不能放任黑暗力量肆意扰乱两界平衡。”

王默转头看向水灵澈，眼底满是迷茫：“难道冲突真的无可避免吗？倘若下次相遇，他们要执行伤害人类世界的任务，我们只能动手对抗？”

“是。”水灵澈没有半分委婉，坦然道出残酷的现实，“怜悯无法守护世界。若是他们将刀刃对准无辜之人，我们必须挺身而出。但只要他们愿意停下脚步，我们依旧愿意给予谈判的机会。”

王默垂下脑袋，肩膀微微发抖，酸涩再次涌上喉头。她见过太多离别与对立，可这种明明互相知晓苦衷，却注定要彼此防备的局面，远比正面厮杀更加折磨人。

就在众人沉寂无言之时，远处天际传来一阵微弱的魔法波动。

茉莉立刻警觉起来，挺直身子望向波动传来的方位：“还有魔力气息！难道封银沙他们没有彻底离开？”

罗丽瞬间绷紧神经，魔法微光悄然在掌心亮起。

王默心头一动，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心底隐隐抱有一丝渺茫的期待，期待对方愿意回头。

可下一刻，一道微弱的沙尘幻影凭空浮现，仅仅是封银沙残留的一缕意识虚影，无法长久维持。

幻影里封银沙的身影朦胧，声音带着风沙的沙哑，随风雨一同传来：“王默，记住今日断崖之上的对话。下次相见，不必心存犹豫。不必因为旧日情谊，为难你自己。”

话音落下，沙尘幻影轻轻晃动，即将溃散。

短暂的停顿后，虚影再次响起一句极轻的话：“也……希望你们能守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话音散尽，沙尘随风飘散，彻底消失。

王默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道虚影，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凉的雨丝。

“封银沙！”她出声呼喊，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雨水越下越大，冲刷着断崖上所有痕迹，仿佛刚刚那场对峙、那些诉说的苦楚，都只是一场凄冷的幻梦。

“连好好告别都做不到。”王默哽咽着，冰凉的雨水混着泪水不断滑落。

水灵澈静静站在她身侧，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替她挡去迎面袭来的冷雨。

罗丽与茉莉安静陪伴在一旁，断崖之上，只剩雨声萧萧，笼罩着化不开的悲凉。

许久，王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攥紧拳头。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不管未来会迎来什么，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如果之后再度相遇……我依旧想试一试，劝说他们。”

“我们和主人一起。”罗丽坚定地说道。

茉莉轻轻点头：“只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几人转身，踏着湿漉漉的岩石，朝着断崖下方离去。阴沉雨幕将他们的身影慢慢吞没，而远方暗处，尚未走远的黑雾之中，封银沙静静伫立，方才那一缕沙尘虚影消耗了他不少魔力。

黑香凌站在他身侧，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行人，声音淡漠：“舍不得？”

封银沙轻轻闭上双眼，雨水打湿他的睫毛，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只是感慨罢了。前路已定，我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下次相逢，便是敌人。”

黑香凌望向人类世界的方向，眸底掠过一层阴郁。

“很快，我们就要执行女王下达的任务。到那时，再也没有今日这般平静交谈的机会。”

黑雾再度涌动，两道身影隐入仙境幽深的暗影之中，消失在茫茫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