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苍茫的叶罗丽仙境，暗紫色雷云低低压在破碎的悬浮山峦上空，灰蒙的雾气缠绕嶙峋的岩石，凛冽的风卷着细碎冰晶，刮过荒芜的谷地。

三年了。

王默与伙伴们踏遍仙境各处，苦苦寻觅失踪的两人，无数次失望而归，此刻，终于在这片死寂之地，寻到了他们的踪迹。

“为什么……为什么啊？”

王默的声音发颤，胸腔像是被巨石堵住，泛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着雾气里两道熟悉的身影。

“……”

雾气之中，人影沉默不语，没有半句回应。

王默攥紧拳头，心脏一阵阵抽痛：“你知道吗？我们找了你整整三年！踏过了迷雾森林，寻遍净水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们，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选择投靠黑暗？”

“主人，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这一切都是无奈之举……”仙子轻柔的声音带着苦涩，自浓雾中缓缓传出。

“无奈？”王默猛地摇头，鼻尖发酸，声音陡然拔高，“什么样的无奈，能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投向黑暗阵营？抛下所有曾经守护的一切？”

“……”

人类与仙子双双缄默，沉重的寂静笼罩整片山谷，只有风声呜咽回荡。

王默强忍着喉头的哽咽，清晰唤出二人的名字，泪水终于摇摇欲坠：“为什么？为什么啊？封银沙，黑香菱。”

浓雾缓缓散开，站在前方的二人彻底显露身形。正是人类战士封银沙，与他的仙子黑香菱。

“王默……”黑香菱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忧虑与愧疚，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王默哀伤的双眼。

封银沙挺直脊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冷硬，刻意掩藏内心挣扎：“这是我们早已做好的决定，不必再多费口舌，不要再浪费时间，动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寒光乍现，封银沙抬手召唤银丝刀，锋利刀刃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冷冽的光。水王子、罗丽一行人立刻凝神戒备，魔法力量在掌心悄然汇聚。

封银沙率先发起进攻，转瞬之间，魔法碰撞的轰鸣响彻山谷，绚烂又凶险的魔法光束不断交织，大战一触即发。

激烈的缠斗持续许久，招式来回交锋。

王默一边抵挡攻势，视线却不断落在封银沙与黑香菱身上。过往一同并肩作战的回忆不断涌入脑海，昔日相伴的画面与眼前对立的现状重重重叠，心口尖锐地刺痛起来。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复杂的悲伤，滚烫的泪珠顺着王默的脸颊无声滑落。

见到王默落泪，交战的几人动作不约而同一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魔法。

罗丽心头一紧，满心心疼，立刻快步冲到王默身侧，焦急地抬起手：“主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

王默静静伫立在原地，双唇紧抿，迟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由泪水不断滑落。

她沉默的模样，让罗丽愈发焦急不安。

水灵澈迈步上前，停在王默面前，安静等候她开口。

茉莉悬浮在一旁，忧心忡忡地望着王默。

封银沙握着银丝刀的手指微微收紧，黑香菱垂下眼帘，二人就静静站在对面，等待着王默接下来的话语，山谷只剩下呼啸不息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