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厨房就在不远处的一间木屋内,魏无羡与蓝思追等人一同轻推屋门。
微风透过身侧飘向屋内,尘土因风动飞扬飘落。
灶台落满尘埃,窗边蜘蛛结网。
可见此处是有多久未曾使用过。
未等众人自面前荒凉的景象反应过来,魏无羡便行至灶台面前,四下寻找。
本是乖顺跟在魏无羡身后的江渊不禁有些疑惑,他不知魏无羡要寻什么,却还是问道:

前辈,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么?
寻到一个略显干净的蒸锅,魏无羡还在蒸锅下找到了未起霉点,还算干净的糯米。
他指尖挑起一撮米粒,靠近鼻尖轻闻才道:

你是男孩子,便与思追去打些清水将这儿擦拭干净。

江渝便同我一起生火煮粥。
面前之人不紧不慢的回答不禁让江渊疑惑更深,他更是对魏无羡此番行为感到不解。
他正欲与蓝思追转身出门,又再次折返将心中所想问出:

不是说要替他们解毒么?

你煮粥作甚?
江渊的疑惑魏无羡自然知晓,他抬眸同江渝对视示意江渝替她解答。
得了魏无羡的会意,江渝才道:

这是个土法子。

娘亲曾跟我说过,粥不能解毒,可糯米却是可以。
本是与江渊转身离开的蓝思追听到江渝的解释,好似红炉点雪一般心领神会。
他不禁感叹魏无羡的学识深广,轻笑着称赞道:

所以前辈您才要找有人的屋子。

因为有人住就会有灶台有干柴有糯米。
我家也没有
眼见这些看似锦衣玉食实则未来可期的少年,魏无羡不禁也心中感叹后生可畏。2
#孟瑶 这话说的没毛病
他颔首赞许二人的回答与推论,待到江渊与蓝思追将灶台清洗干净。
他便自顾自地将手中所能用到的五香料与辣椒尽数丢进蒸锅之中。
估摸半个时辰左右,魏无羡便将锅盖掀开。
蒸锅盈满缕缕热气,而锅内的稀饭却红得似火一般热烈滚烫。
待到众人喝下这碗辛辣且难以下咽的糯米粥后,金凌再也忍不住嗔怪道:

这是什么啊?

是人吃的么?

思追,你来尝尝?
接过金凌手中那碗有些凉掉的稀饭,蓝思追将瓷碗靠近自己的鼻尖轻嗅。
刺鼻的气味沁在空气之中,惹得蓝思追不禁轻咳出声。
他浅尝一口,却是感到无比的似曾相识。
就像是前世曾尝过一般,熟悉得有些害怕。
姑苏属江南水乡的代表,姑苏人几乎是嗜甜不食辣。
唯一能在菜肴中看到辣椒,便只有自湘潭传来的剁椒鱼头。
他怔了怔,收回了方才不知因何而起的思绪,轻声道:

这味道,怎的有些似曾相识的可怕。
面前几人的反应让你有些讶异,这粥真就这般可怕么。
你接过温宁手中端着的瓷碗,指尖轻舀随后送入口中。
辛辣刺激的感觉一下冲上你额间的神经,你不禁蹙眉心中暗骂魏无羡。
这般时候了还不忘做他自己最喜的口味。
当真是浪子心性不改,豪放不羁。
可这味道却让你想起云梦街头的一道小食,辣炒藕片。
这是少时你与魏无羡最喜欢的,阿宁好似还未尝过呢,下次定要带他回云梦试试。
你再次将汤匙轻舀,递在温宁面前,浅笑道:
阿宁尝尝。

不辣。

温宁目光落在她手上正递过来的汤匙上,以他对挽月的了解,这句不辣的意思便是很辣。1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抬眸与她两两相视,微弱的烛光将她目若秋水的眼眸衬得更为波光潋滟。
他有些怔住,心绪不宁地接过她递来的瓷碗,尽数吃光。
方才温宁确实被她真诚温柔的眼眸扰了心绪。
自己逃脱不掉她的温柔,更逃脱不掉她的多情。2
#鬼将军温宁 碗导说的对
岐山的乡民从来都是无辣不欢,温宁与姐姐温情也是如此。
这般辛辣的口感他虽是感受不到,却还是出言同她附和道:

的确不辣,只是有些过于咸了。
话音刚落,屋外那个自你们初到义城便一直跟随的清脆声响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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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自静谧诡异的四周传来,本是站于你们身侧的众家小辈纷纷躲藏在你与温宁身后。
你正欲行至屋内的窗户一探究竟,却被温宁护住肩头。
他自然心知江挽月的心思,她好奇他便陪她。
若是有什么不测,自己也能第一时间出手保护她。
爱她是温宁的习惯,护她是温宁的本能。
他的右手就搭在你的肩头,温暖如春,温柔似水。
心中本还有些顾虑,你却因有温宁护着而不再胆怯害怕。
指尖轻戳窗上的纸糊,远处屋檐底下的阴霾似杳霭流玉般从风飞扬。
萧条寂寥的街道无一人行走,你正欲转身离开,竟是与一双沁满污血的眼眸相视。
来人是一名清秀年轻的少女。
许是刚刚及笄,无一丝细纹的眼角应是楚楚动人的,可如今却白瞳外翻,眼角渗血。
眼角上的污血也因常年未曾净面而斑驳不清,虽是有些骇人可你却是心头刺痛难耐。
本是韶华的美好年纪,却被坏人害成这般模样。若是她的父母知晓,该是何等的难耐痛心。
她就这般安静地站在你的面前,你的眼角也因面前景象而盈出温热的泪珠。
不忍心再继续往下看去,你转身回望众人,低声道:
不必看了。

女孩子不喜欢被旁人看到狼狈不堪的模样。

许是太过心疼她的遭遇,你不禁微微颤抖着双手握拳。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刺穿了般,疼痛难忍。
你正欲拭去眼角的泪水却被温宁抢先一步。
他虽是不知江挽月口中的狼狈不堪是何等模样,可面前从不多愁善感的她竟是落下怜悯的泪水。
他没有多想,素手抬起替她拭去泪珠,便不再过多说些什么。
江挽月的话语不禁让魏无羡心生疑惑,他行至方才江挽月戳破纸糊的窗户向外看。
他并未看到江挽月口中说的那名少女,只是看到身着黑色道袍,双眸缠绕着白色布条的一名年轻男子。
缠绕双眸的布条好似并不影响他的前进,可他却是捂着胸口踉跄地在街道上一路狂奔。
纵使身负重伤,双眼蒙布却丝毫未曾掩盖他霁月清风的美好模样。
若蓝忘机是仙门楷模,魏无羡看到的那人便是心怀救世初心却深藏功名的江湖侠客。
他嘴角渗血,强忍着疼痛拔出掌中紧握的灵剑。
剑锋的清辉闪过魏无羡的眼眸,冷冽如风,明亮如月。
剑锋将他身侧飘落的丧幡尽数削断,丧幡凋零的碎片从风飞扬。
碎片飘落在地,生出一朵朵霜花碎片。
魏无羡没有多想,只是转身正色道:

屋外之人必须救。
他转身面向屋内,双手交叠,绯红色的符咒自他指尖腾空而起。
本是愁眉紧锁的双眸转瞬被一道自信的流光掩盖,他轻念咒术: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不问善与恶,点睛召将来。

把人带进来,除此之外全灭不留。
须臾间,魏无羡化作一道浮光魅影,将屋外身负重伤的那人带了进来。
他被魏无羡拖在身后,霜华悬于身后也因主人的踉跄而显露出来。
晓星尘。
你们众人正欲靠近,屋檐上再次响起稀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似雪夜奔腾于草原的骏马一般轻快机敏,须臾间踏着轻快脚步的那人冲破屋檐自上而落。
他手握灵剑,眼神呆滞无神,颈上蛇形缠绕着骇人丑恶的修罗印痕。
本是端正站于你们身侧的各家小辈们将手中紧握的佩剑拔起,直指面前手握拂尘与灵剑之人。
剑锋出鞘,他将灵剑轻甩意图吓退拦住他去路的你们。
剑身上刻着两个清晰明亮的字迹,拂雪。
霜华,拂雪。
二人的身份显露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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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自腰间拔出一根竹笛,轻吹片刻。
宋岚不再发狂失神,而是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一字。
喉间因他强烈想要说话的动作而溢出血液,可这血液却不似活人一般鲜红,反之暗红污浊。
他喉间溢出的血液让你不禁转过身去,方才屋外那名少女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
如今,便是连曾经如朗月一般高悬天际的宋岚也被人害成这幅模样。
当真是造化弄人,宋岚自师门被灭之后你本以为这只是他命中一劫。
可没曾想,这只是开始。
晓星尘与宋岚是莫逆之交,二人心系苍生。为救天下,几年来便一直结伴远游。
传言宋岚与晓星尘起了争执,二人渐行渐远。宋岚找了晓星尘许久,可如今二人怎的会行至这暗无天日的义城。
既是相遇,为何二人并未结伴。
一人眼盲,一人失声。
你正心事流转之际,温宁便右手悄然紧握的略微抖振的右手,低声道:

挽月别怕,我在。
你加重了与他紧握的指尖力度,抬眸同他相望道:
阿宁。

你不许逞强。


傻挽月,只要是你说的。

温宁句句遵守。
待到宋岚不再坚持想要说话,魏无羡才寻来细绳。为避免宋岚伤及无辜,他不得不将宋岚的身体捆住。
将宋岚捆住后,魏无羡才转身向蓝景仪与蓝思追问道:

你们二人,谁修过问灵?
他的话音不禁让你有些错愕,你抬眸看向宋岚颈上的修罗印痕,才缓缓明白。
宋岚已经死了,你面前的宋岚是与阿宁一样。是被阴铁操纵,无法有自己清醒意识的傀儡。
蓝思追举手示意魏无羡,便将身后的古琴拿出,端坐在地上轻抚琴弦。
琴声铮铮,如滴落石板路的细雨绵长动听。
方才魏无羡让蓝思追问的几个问题,蓝思追都一字不落地转问宋岚。
可宋岚的回复,却让蓝思追讶异不安。
宋岚告诉他,他是被你们身后晓星尘所杀,而操纵他的那人也是晓星尘。
众人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向身后的晓星尘,没曾想本还是中毒不浅的晓星尘竟是一打响指。
他轻擦嘴角溢出的血液,轻笑道:
“玩笑开够了,现在该做大人做的事了。”3
#江澄(字晚吟) 我也只能想到羞羞
“孩子们,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被下了逐客令的你们正欲转身留下魏无羡与他对峙,可没曾想,晓星尘再次出言道:
“慢着,那位姑娘与他也留下吧。”
“我刚刚说的是孩子们,你们不是孩子了。”
他的声音满带戏谑无赖,与风光霁月的晓星尘无一丝联系。
你与温宁正欲行至魏无羡身侧,右手竟是被一个柔软舒适的小手握紧。
你抬眸与他相视,轻声道:
思追别怕,外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许是因你未能悟出他眼眸中的担心,他怔了怔才道出心中所想:

那挽月姐姐与温前辈莫前辈定要好好的。

思追在外边等你们。
说罢,蓝思追松开握紧你的小手,依依不舍地带着众人离开并关紧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