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一路而来的村民好似没有意识一般,手里均是提着一把锄头,嘴角渗血,步伐机械蹒跚。
你有些不解,方才来时这城中不见活人。金凌与江渝江渊一与你们众人碰面,这城中村民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操控一般,向你们行来。
面前景象魏无羡自然知晓,这天底下除了神医,便只有阴虎符才能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可这阴虎符早在八百年前也已随他的身陨不夜天,不知去向。
莫不是,被什么人偷偷藏匿,逃至这穷乡僻壤企图仿照从前的温王在世?
如今这番紧迫的威胁,已容不得魏无羡多想,他指尖一打响指。
远处正向你们众人走来的乡民便兀自停下脚步。
正当你们正欲松一口气时,乡民又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继续前行。
本是于你身侧站立的各家小辈也将悬于腰间的佩剑拔起。灵剑出鞘之声同远处的鬼哭狼嚎交织,一半嘈杂,一半空灵。
这般嘈杂的声响,竟是让你感到些许心神不宁。
许是看到你面上显露出的些许不自在,本是与你紧握右手的温宁素手轻抬,仔细拭去你额间盈满的细汗。
他指尖极其温柔仔细地轻拭每一处细汗,这细汗将面前之人额间的碎发弄得湿润凌乱。
他替她整理好额间的碎发,直至不再像方才那般有些狼狈,温宁才低声道:

挽月,可是身体不适?
分明先前刚来这义城时,你并未感到心绪不宁,心跳急速。
可方才那些乡民来时,席卷过的一阵青烟似的迷雾,竟是让你感到些许不适。
你强忍着心间那股窒息感,轻言回复:
不碍事,许是这些年从未夜猎。

身体有些吃不消。

话音刚落,你的身体便被温宁打横抱起,你的双眸也同他离得很近。
近到你看清他满眼的心疼,与满脸的温柔。
说实话,温宁有些后悔答应蓝思追的请求。
若是知晓此行如此变化多端,波谲云诡,他说什么都不肯让挽月陪他涉险。
他指尖将怀中人拖曳在地的衣裙整理好,以至于不受地面的尘土弄脏。

挽月若是身体不适,就睡会儿吧。

有我与莫公子含光君在,这些孩子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碍。
躺在温宁的怀中,你竟是感受不到任何危险与威胁,只剩他衣襟处萦绕于你鼻尖的淡淡幽香。
许是因身旁的小辈太多,你有些羞怯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期期艾艾道:
阿宁……

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般羞怯愧怍的语气,让温宁不禁有些心疼。
他的挽月,不必在意自己给大家带来的麻烦。
有他在,就算是她带来的麻烦,自己也会替她承担,替她解决。
素手轻抬正欲轻揉她柔软顺滑的发丝,面前一道绰约的身影随一道淡蓝色的清辉将所有乡民化作细粉,随风而逝。
含光君。
披着迷雾而来的蓝忘机手握一把古琴,古琴上悬着的流苏也因他的步伐随风而动。
羡青山有思,白鹤忘机。
从前温宁就在书册上看见过这句古诗,蓝忘机就似那文中所述的与鹤为伴,忘记权谋的山中隐士。
淡泊明志,含霜履雪。
好似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诗句都是为蓝忘机所著,都是为蓝忘机所写。
温宁的目光随蓝忘机身上的云纹家袍游走,不禁思绪万千。
若是当年挽月心许的是姑苏蓝氏的蓝忘机,那他自己怕是会变成金光瑶那般的痴情汉。2
好家伙 金光瑶才不是痴情汉
费劲心机,都无法进入她的视线。
温宁正思绪流转之际,蓝忘机便行至你们众人身前,正欲开口便被远处而来的一名黑衣人险些抢了腰身悬挂的乾坤袋。
避尘出鞘,剑锋将那人伸向蓝忘机身前的右手打伤,那人吃痛低哼。
黑衣人面戴狰狞丑恶的面具,蓝忘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得随他正欲落荒而逃的背影飞身拦截。
魏无羡看到面前这番景象不禁出言调侃:

蓝湛,你可别受伤了。

不会。
各家小辈远远望向迷雾之中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蓝忘机,只得惊叹他的灵力高深。
江渊更是被面前之人如云中野鹤一般的轻功惊扰,他转身向蓝景仪道:

这位前辈,是谁啊?

这功力怕是比我们漠北轻功最好的青年,都高上千万层。

我……

我现在学还来得及么?
刚与母亲来中原时,江渊便看到一路的大家闺秀与金枝玉叶。
他还以为这中原男子也与女子一般弱柳扶风,可没曾想,今日倒是让他开了眼界。
难怪父亲从前只道他若去与小姑去夜猎,定会哭着回云梦求着修行。
原来这所谓的仙门百家,真的人才辈出。
他不得不承认,是他眼界低了。
本是于江渊站立的江渝也不禁问道:

没错。

这位前辈的体态浮光掠影,可见剑术与功力高深莫测。

当真让我与弟弟大开眼界。
眼见便是连江宗主的儿女都在惊叹含光君的功力,蓝景仪不禁面露自豪:3
#蓝涣(字曦臣) 不行,步导说你要做熊孩子

那当然。

有含光君在,此行定是步步化险为夷。

含光君?

犹如清光,内敛不露。

我可以从云梦江氏退学,改投姑苏蓝氏么?
一旁的魏无羡听到江渊如此不知深浅的话不禁轻笑道:

可以。

只要你不怕你父亲手中的紫电。

还有姑苏蓝氏的四千条家规,随时可以。
一听姑苏蓝氏四千多条家规,江渊不禁有些踌躇,却还是不肯放弃道:

若是犯了家规,会如何处置?

三百遍姑苏蓝氏家规。

你抄还是不抄?
魏无羡的话音更让江渊心有余悸,他怔了怔正欲收回方才的话,却被身旁的蓝景仪握住右臂。
他转身看向蓝景仪,便看到蓝景仪捂着胸口,面露难耐。
与他面露难耐的还有金凌与金如松,江渊不禁有些错愕。
他扶住蓝景仪与金凌,眼神示意姐姐江渝扶住身旁的金如松。
你本是躺于温宁怀中,在看到众人面色发青,身体酸软,你有些不解:2
#江挽月 不秀就变成配角了😏
这是怎么了?

会不会是这瘴气有毒?

魏无羡也被江挽月的话音提示,他示意小辈们伸出舌尖查看。
果不其然,舌尖泛青,干渴难耐,显然是中毒迹象。
眼下身处穷乡僻壤,且道上无一人行走,想要找到医馆解毒,更是难上加难。
他当机立断,让所有小辈们照顾中毒的伤患,他则带着你们去寻有人居住的房屋。
不得不承认的是,魏无羡在面临一切险境危机,都如从前那般镇定自若,不会自乱阵脚。
这也许,便是他能与蓝忘机成为至交的原故吧。
行至一处矮小屋檐底下,这是蓝思追敲的第二十个房门,这已是街道的最后一间房子。
若是这屋内无人,他只怕还未等到含光君归来,蓝景仪便要中毒太深,晕倒不醒。
素手轻抬,他在房门轻敲一下,随后再敲两下,声音自浅到深,不失姑苏蓝氏的风雅。
许久未曾回应,蓝思追才在莫然的四周淡淡开口询问:

请问……

有人么?
话音落了许久,终是等到屋内之人将房门打开。
房门有些年久失修,一开便随难听的声响露出一条缝隙,屋内之人只是露出一只眼眸与有些花白凌乱的发丝。
一看来人,蓝思追便心知是一名老人家。
他怕老人家会对自己心存顾虑与害怕,便再次将声音降低,语气轻柔道:

老人家,我们……

我们途径此处,想借您的屋子休息片刻,可好?
屋内之人面容憔悴,目光涣散,她没有随蓝思追的话音回复,只是静静地看向地面。

老人家,我们绝不会打扰到您。

只是想要借杯清水喝喝。
许是无法拒绝,屋内之人还想多说什么,便被魏无羡再次出言请求:

可是你们这个街道,已没有可以让我们歇脚的地方了。

店家当真不能通融通融?
那人许是无法再拒绝魏无羡的话,便悄然离开屋门。
虽是并未准确地示意你们进屋,你们却是心知她已然同意。
屋内家徒四壁,便是连可以掌灯的烛台与蜡烛你们都未曾看到。
四下皆是用于祭祀的纸人与元宝丧幡,微风随你们打开的房门而来。
桌案上摆放整齐的纸币也因风动而飘落一地,尽显诡异凄迷。2
更新了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