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窗外天色尚且灰暗,冬日的晨光还未穿透云层。蓝曦臣在一阵浅眠后缓缓睁开了双眼,意识回笼的第一瞬,他便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怀里依旧沉睡的娇妻。花如梦睡得正香,即便是在这微凉的冬晨,被窝里也透着一股暖意,她那张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眉眼间透着满足与安宁。
蓝曦臣眸光瞬间柔软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先是轻轻抚过她红扑扑的脸蛋,随后又缓缓移向她凸起的小腹,指尖带着几分珍视与敬畏,隔着薄被温柔地勾了勾嘴角,仿佛在与腹中的小生命打招呼。他俯身,在花如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如羽毛般的一吻,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确认她没有被吵醒,他才缓缓抽身,动作利落地起身下床,穿衣束发,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冬日的清晨亮得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早起大公鸡的打鸣。蓝曦臣简单整理好衣衫后,悄然闪身进入了青莲空间。空间内自成天地,他取出溯月剑,开始演练起静心宁神的剑法。剑光如练,在他周身流转,伴随着清越的剑鸣声,他心无旁骛,运转功法,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周天运行。待他收剑调息,额角微见薄汗时,估摸着外界的时间也才差不多了。
果然,神识探出,外面已经有了细微的动静——是岳父岳母起身的声响。蓝曦臣收敛气息,退出空间。临出门前,他又折返回床边,细心地给花如梦掖了掖有些松动的被角,确保她不会着凉,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院子里,花拾成正提着扫把在扫地,孙梅则在一旁整理着昨夜没收拾完的杂物。蓝曦臣迎着微寒的晨风,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主动打招呼道:“爸,妈,早!”
花拾成闻声转过头,见是女婿,立刻笑呵呵地摆摆手:“早啊,曦臣!这天还黑着呢,你起这么早,姑苏那边都这么卷的吗?”
孙梅也停下手中的活,有些心疼地说道:“天寒地冻的,起这么早做什么,我早饭还没生火呢,你再多睡会儿多好。”
蓝曦臣笑道:“多谢妈关心,不过我早已习惯早起,若是睡懒觉反而浑身不得劲。既然起来了,我来帮忙做早饭吧,今天准备做些什么?我来打下手。”
当第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窗棂,洒满整个院子时,餐厅的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饭。随着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众人也陆陆续续起了床,揉着惺忪的睡眼汇聚到了餐桌旁。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温馨而热闹。金子瑶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心有余悸地凑近身旁的花如澜,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阿澜,我昨日醉酒后……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比如撒酒疯,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花如澜闻言,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给了他一个颇为“安心”的眼神,语气悠悠地说道:“放心吧,金大少爷,你虽然醉了,但表现得……还算规矩,至少没把桌子给掀了。”
金子瑶听她这番半开玩笑的话,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孙梅喝了一口粥,抬头对大家说道:“今日镇上有大集,吃了饭,我和你爸打算去赶集置办些年货,你们几个要去不去?”
“妈,我去我去!”花如浔反应最快,几乎是抢着喊道,“好久没去赶集了,平时时间都奉献给了学习,今天正好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花如梦和花如澜像是约好了似的,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我们也要去!好久没逛过家乡的集市了,肯定很热闹。”
花拾成看着儿女们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咱们就全家总动员!曦臣和子瑶肯定也没见过这阵仗,肯定也要去凑热闹。那就都去,人多力量大,待会儿买的东西肯定不少,咱们分一下工,免得漏买东西,也省得提不动。”
孙梅一边解着围裙,一边有条不紊地给大伙儿分派任务,手里还比划着:“我和你们爸主要负责采购海货,像干虾米、贝类干货这些,得去老摊主那挑,分量重,得用三轮车拉。曦臣和梦儿,你们开汽车去,任务也不轻,水果蔬菜得挑新鲜的,葱姜蒜这些调料也得多备几样,后天是年二十四,要蒸大馒头,馅的调料可不能少。”
她顿了顿,看向花如澜、花如浔和金子瑶:“澜儿、浔儿,还有子瑶,你们三个任务最艰巨,瓜子要五香的、奶油的都来点,花生得是带壳的,糖果要软糖硬糖混合装,糕饼也要挑几样老人爱吃的。这一趟肯定买不完,光是零食就能装满一车。至于对联、福字、窗花和红灯笼,等过两天大扫除完再买也不迟,先把这些吃食搞定。”
分派完毕,一家人迅速行动。饭后碗筷刚收进厨房,花拾成便发动了家里的大三轮车,引擎轰鸣声中,他和孙梅率先出发,车斗里空荡荡的,等着装满海鲜干货。花如澜也不甘示弱,拉着弟弟花如浔和金子瑶,熟练地启动了另一辆小三轮,虽然车身颠簸,却也承载着满满的期待。考虑到花如梦的孕妇身份,蓝曦臣体贴地护着妻子坐进自家的汽车,发动引擎后,稳稳地跟在两辆三轮车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集市驶去,车轮卷起的尘土里都透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大集本就热闹,赶上过年就更热闹了,人可真多啊!黑压压的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刚一进去,一股浓浓的年味就扑面而来。街道两边的摊位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春联,像一片红色的海洋;糖葫芦摊前挤满了人,一串串糖葫芦像玛瑙一样晶莹剔透,馋得人直流口水。
最热闹的要数卖鞭炮的地方了。摊主的大喇叭里放着喜庆的音乐,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年的鞭炮最响亮!”
一条街道都是拥挤的买买买的人群,两边小摊人挤人,摊位后面的商店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空气中飘着烤红薯和炸油条的香味,混合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这就是我心中最温暖的年味。
刚拐进集市口,花拾成就把三轮车停在了海货区。菜市场里的摊位多,顾客更多。
老摊主看见熟客,笑着迎上来:“花老哥,今年还是老样子?干虾米、扇贝柱、蛏子干都给你留着呢!”
孙梅蹲在竹筐前,捏起一把虾米,对着阳光看了看:“这虾米晒得真好,炖汤肯定鲜。”花拾成则和摊主商量着价格,最后用秤称了二十斤干虾米、十斤扇贝柱,又挑了五斤蛏子干,装进三轮车斗里,沉甸甸的,压得车胎都瘪了些。
蓝曦臣将汽车停在镇子边缘,当然也开不进去,带着花如梦去了蔬菜区。花如梦摸着肚子,笑着说:“蓝涣,你看那菠菜多绿,买两捆回去包饺子。”
蓝曦臣点点头,又挑了紫莹莹的茄子、圆滚滚的土豆,还有刚摘下来的黄瓜,顶花带刺。旁边的调料摊前,他称了五斤葱、三斤姜、两斤蒜,蔬菜买了,又去买了一些水果,没买多,准备一会儿从空间再拿着水果蔬菜,带着灵气的,更美味一些。
花如澜开着小三轮,带着花如浔和金子瑶直奔瓜子花生糕饼摊。五香瓜子、奶油瓜子、原味花生装在麻袋里,老板用木勺舀着,秤杆翘得高高的。
花如澜笑着说:“老板,五香瓜子来十斤,奶油瓜子来五斤,花生要带壳的,来二十斤!”
旁边的糕饼摊飘着甜香,芝麻酥、核桃糕、桂花饼码在竹屉里,金子瑶挑了五斤芝麻酥、三斤核桃糕,又去糖果摊买了十斤水果糖、五斤奶糖。
小三轮的车斗渐渐满了,花如浔笑着说:“姐,再买就装不下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三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花拾成和孙梅的三轮车斗里,海货干货堆得像小山;蓝曦臣的汽车后备箱里,蔬菜水果码得整整齐齐;花如澜的小三轮里,瓜子花生糕饼装得快要溢出来。一家人在集市口集合,看着彼此的收获,都笑了。
花如梦笑着说:“妈,老家过年真热闹啊!”孙梅点点头,看着满车的年货,又看了看身边的家人,眼里满是暖意:“是啊,这热闹的集市,这满满的年货,还有这一大家子人,不就是最浓的年味吗?”
一行人开着车,载着满满的年货,往家驶去。车轮卷起的尘土里,依旧透着过年的喜庆劲儿,连风里都飘着海货的咸香、蔬菜的清香和糕饼的甜香。
一家人终于回到了家。三轮车和汽车的车斗、后备箱里堆得冒了尖的年货,得一趟趟往屋里搬。
蓝曦臣和花如梦趁着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又拿出了些新鲜蔬菜水果,悄悄添进了他们买的那堆里——翠绿的青菜、饱满的苹果、鲜嫩的蘑菇,堆得比原先还高了一倍。
厨房的案板、碗柜、窗台,能塞的地方都塞满了,连冰箱都塞得严严实实,这年前年后的吃食,总算是备得差不多了,腊月二十九再去买些新鲜的也就够了。
中午应了花如梦的心意,全家齐上阵包菠菜馅的饺子。孙梅调馅,花拾成和面,蓝曦臣擀皮,花如澜和金子瑶包饺子,连花如梦都帮忙烧火。案板上的饺子排得整整齐齐,像一群小白鹅,下锅后翻滚着,飘着菠菜的清香。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上了桌,蘸着蒜泥和醋,咬一口,鲜嫩的馅料混着菠菜的清爽,吃得人满口生香,连吃了三碗还意犹未尽。
下午孙梅就开始张罗包大馒头和粘豆包的馅料,红枣要泡发,红豆要洗净,核桃要砸壳,芝麻要炒香。马齿苋也要泡,萝卜要削皮剁碎,全家都上阵,泡的泡,洗的洗,砸的砸,炒的炒,忙活了大半天,才把馅料备齐。
厨房里飘着红枣的甜香、红豆的豆香、核桃的坚果香,马齿苋和萝卜的清香,混在一起,都是过年的味道。
晚上,花如梦累得不行,往蓝曦臣怀里一靠,撒娇道:“哎呦,不行了,腰酸背痛的,好累啊!”蓝曦臣微笑着扶好她,从今天买的年货里找了一根冰糖葫芦给她,轻声哄着,一下一下给她轻轻揉捏肩膀和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孙梅在旁边看着,欣慰地笑着——这女婿好,对闺女有耐心,人也体贴,闺女嫁对了人。她又转头看向二闺女花如澜和金子瑶,金子瑶正被花如澜指挥得团团转,一会儿拿盆,一会儿洗菜,一会儿搬椅子,却也不见他生气,乐呵呵地转来跑去,脸上全是笑意,连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厨房里飘着的,不只是年货的香气,还有这一家子的热闹和温馨。
第二日,厨房的灶火又早早燃了起来,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炒制馅料。孙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指挥着大家忙活。甜的馅料有红枣核桃馅、红豆沙馅,咸的馅料有猪油马齿苋、萝卜大葱猪肉馅,还有花如梦特意叮嘱要做的三鲜馅。
锅里的油烧热,葱姜爆香,馅料下锅,翻炒间香气四溢,整个院子里都飘着诱人的味道。炒好的馅料装了五六个大盆,满满当当的,还特意分出一份,用干净的盆装好,这是给爷奶准备的。过年嘛,不管是啥,总要多带一份的,这是孝心,也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腊月二十四日凌晨,天还没亮,蓝曦臣就悄悄起了床。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开始给丈母娘揉面。五十斤的面粉分了三个大盆,还真不少,他挽起袖子,往面粉里倒了些微微烫手的温水,开始揉面。面团在手里翻来覆去,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金子瑶也起来了,看见蓝曦臣在揉面,赶紧过来帮忙。两个人一人一盆面,面团越来越光滑,也越来越有劲道。
“爸爸,我来帮你!”花如浔也跑了过来,接过花拾成的那盆面,虽然不太会,但也学着揉面的样子,帮着按压面团。孙梅也来了,她看着三个年轻人在揉面,笑着说:“你们慢点,这面要揉到劲道,蒸出来的馒头才好吃。”
五个人一起忙活,不到一个小时,五十斤的面就揉好了。大家把面团抬到铺了电热毯的床上,上面盖了干净的油纸,外面又盖了一层电热毯。大冷的天,不这样面也发不起来,揉面的水都是微微烫手的,这样才能保证面团在温暖的环境下发酵。厨房里,面团的香气和馅料的香气混在一起,都是过年的味道。
二十四这天,家里的忙碌达到了顶峰。厨房里蒸笼叠得老高,白胖胖的热气直往上冒,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面食发酵后的甜香。早先准备好的几个大簸箕此刻都派上了用场,簸箕是孙梅特意翻出来并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竹条缝隙里还留着淡淡的皂角味。
现在,这些簸箕里整整齐齐地码满了刚出锅的大馒头和粘豆包。馒头个个圆润饱满,像胖娃娃的脸蛋;粘豆包则裹着一层晶莹的糯米粉,透着里面的红豆沙馅。
一家人围着簸箕,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热乎乎的面食摆好,生怕碰坏了形状。摆满了一簸箕又一簸箕,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收拾停当后,孙梅特意挑了最大、最饱满的一盆,用干净的棉布盖好,这是要给爷奶送过去的,寓意着晚辈的孝心和对长辈的新年祝福。
送走爷奶的那份年货,家里的忙碌并没有停歇。接下来的几天,集市上又多了这一家人的身影。这次去集市,任务明确,主要是为了添置过年的“喜庆物件”。
集市上卖烟花爆竹的摊位前围满了人,蓝曦臣和花如浔挑了些安全又好玩的烟花,还有过年必备的鞭炮,准备在除夕夜和初一早上燃放。卖对联、福字、窗花的摊位更是热闹,红彤彤的纸张挂满了摊位,映得人脸都红扑扑的。
孙梅仔细挑选着寓意吉祥的对联和福字,花如梦则挑了些精致的窗花,准备贴在窗户上。金子瑶和花如澜则负责挑选灯笼,买了几个大红灯笼,准备挂在院子里和屋檐下。一家人把买好的年货装满车,带着满满的喜庆和期待,往家驶去。车轮卷起的尘土里,依旧透着过年的欢快劲儿,连风里都飘着对新年的美好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