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杯盘狼藉间还残留着方才的欢声笑语。在蓝曦臣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花如梦略显疲惫地回房午休。趁着这空档,花拾成把大女婿拉到一边,高兴的问起了大闺女的日常。
这一问,可把老两口惊得不轻。蓝曦臣温声细语地解释,说是去医院检查过了,梦儿怀的是双胎。
“双……双胞胎?!”花拾成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孙梅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这可是双喜临门啊!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担忧。花拾成眉头紧锁,看着妻子孙梅,语气里满是心疼:“哎呀,这可是双份的福气,也是双份的辛苦啊!想当年你怀梦丫头的时候,那孕吐吐得人都脱了相。现在梦儿一下子怀俩,这肚子得多沉?这腰得多累?这遭罪也是双倍的吧!”
孙梅眼圈一红,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怀他们姐弟仨的时候,就觉得这一个就够折腾人了。现在梦儿这身子骨,哪受得了这个罪哦。”就连一向粗线条的花如浔,此刻也难得正经起来,看着大姐姐的背影担忧。
午饭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花如梦正侧躺着,眉头微蹙,似乎怎么躺都不太舒服。这时,孙梅推门进来,怀里竟然多抱了一床厚实的棉被。
蓝曦臣见状,连忙起身接过被子,疑惑地问道:“妈,我们的被子够厚实了,您怎么又拿了一床过来?这屋里不冷的。”
花如梦也撑起身子,不明就里地望着母亲:“妈,这被子是给阿瑶他们盖的吗?客房还没收拾呢。”
孙梅笑着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过来人”的神秘笑容:“哎,这被子可不是盖的。这是给我们家梦儿翘腿用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那床被子折叠好,垫在了花如梦弯曲的腿弯处,硬是把她的双腿给高高架了起来。
“你妈我当年怀你们姐弟仨的时候,也是这样,腰酸背痛,腿肿得像馒头,怎么躺都不踏实。”孙梅一边调整被子的高度,一边解释道,“后来我就发现,把腿垫高点,让血液循环顺畅些,这腰就不那么疼了,人也舒服。梦儿是我闺女,这血脉里的毛病估计也随我,试试这个法子,兴许管用。”
花如梦起初还觉得有些别扭,但随着双腿被垫高,原本有些沉的下半身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那种莫名的不适感似乎真的缓解了许多。她惊奇地眨了眨眼,试着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妈!真的哎!这感觉……好像腿有着落了,腰也不那么难受了,挺舒服的!”
蓝曦臣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妻子眉头舒展,脸色也红润了些,心中大石落地,连忙恭敬地向岳母道谢:“多谢妈指点,曦臣愚钝,竟不知还有此法,让梦儿受苦了。”
孙梅摆摆手,慈爱地替大女儿掖了掖被角:“行了,你们好好休息,别着凉。我就在隔壁,有事喊一声。”
待花如梦在舒适的姿势下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蓝曦臣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郑重地走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孙梅。
“妈。”蓝曦臣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急切与求知欲,“刚才那个垫被子的法子,效果奇佳。我想请教您,除了垫高腿,当年您怀孕时,还有没有其他缓解不适的诀窍?比如饮食上的忌讳,或者……如何应对那突如其来的孕吐?”
他虽然博览群书,医嘱也背得滚瓜烂熟,但面对这孕育新生命的“战场”,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为了花如梦能少受罪,这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此刻甘愿放下身段,向岳母讨教这最接地气的育儿经。
午后的农家小院被暖洋洋的阳光笼罩,一片静谧。孙梅和花拾成却毫无睡意,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拉着蓝曦臣,开始了一场关于“孕期那些事儿”的深度交流。孙梅的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经验与慈爱,她细细回忆着当年怀着花如梦时的点点滴滴,从初期的晨起干呕到后期的腰酸背痛,再到那些连医生都未必会提及的民间土法子——比如用陈皮泡水缓解恶心,或是用热毛巾敷在后腰减轻酸楚。花拾成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心疼,叮嘱蓝曦臣一定要注意女儿的情绪变化,不能让她提重物,甚至连走路都要慢些。蓝曦臣听得极为认真,那双平日里清冷淡然的眸子此刻充满了专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将岳父岳母的每一句叮嘱都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来,仿佛在研习什么绝世秘籍,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聊到花如梦怀孕以来的反应时,当得知女儿仅仅孕吐过一次,且精神状态一直不错时,花拾成和孙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花拾成拍了拍蓝曦臣的肩膀,感慨道:“只吐一次好啊,只吐一次好!那孕吐最是折磨人,吃不下喝不下,人很快就垮了。这点累不算啥,能吃能睡,身子骨才能壮实,肚子里的孩子也才能好。”言语之间,满是对女儿的关切与庆幸。
这一觉,花如梦睡得格外香甜。醒来后,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地发现困扰多日的大腿根部和腰部的坠胀酸痛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心情都明媚起来。她自然地挽住蓝曦臣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看来老妈的‘土法子’真管用,我现在舒服多了,都不用你再耗费灵力帮我按揉了。蓝涣,你说是不是?”
“是,岳母的方法很好!”蓝曦臣依着花如梦说道。
下午,两人精神饱满,便带着花如澜和金子瑶还有早已备好的滋补礼品,一同前往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今年选择在大伯家过年,这已是家里不成文的规矩,一家一年,轮流着来,既公平又热闹。
老两口身体硬朗,平常日子都是自己住,乐得清闲自在。大伯和伯母见到这对出类拔萃的侄女和侄女婿,自然是欢喜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们的手问长问短。只是堂弟还在外地念书,学校尚未放假,大概要过两天才能赶回来团聚。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花如梦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依偎在长辈身边,感受着这份浓浓的亲情,心里也踏实而温暖。
只是金子瑶又被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打量询问了一番,看他对答如流,沉静乖巧,与花如澜风风火火的性子截然相反,处处让着花如澜,就冲着,爷奶就挺满意的。
邀请了爷奶大伯和大伯母晚上去家里吃饭,四人就回去了。
刚踏进家门,一股温馨而忙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花拾成和孙梅早已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随着饭菜的香气,奏响了家的序曲。蓝曦臣一进门便礼貌地向长辈们打了招呼,随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花如梦,将她安顿在厨房门口那把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还细心地为她掖了掖毯子。
交代她好好休息后,蓝曦臣便卷起袖子,系上围裙加入了厨房的“战斗”。金子瑶也是个极有眼色的,见状自然不甘落后,紧跟着蓝曦臣的脚步也钻进了厨房帮忙。
花如梦靠在躺椅上,手里捧着妈妈刚递来的热茶,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看着在水池边帮忙择菜的妹妹,母女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欢声笑语不断。
视线转向厨房,只见岳父花拾成正担任着“总指挥”的角色,蓝曦臣和金子瑶在一旁默契配合,洗菜切肉、掌勺颠锅,一时间油烟升腾,煎炒炖炸的声音交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虽然空间略显拥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那其乐融融的景象,让这方寸之地充满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花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一张大圆桌被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欢声笑语。对于大女儿花如梦嫁出去第一年就能带着女婿蓝曦臣回娘家过年,花拾成和孙梅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不过,老两口心里也藏着一丝忐忑,私下里嘀咕着会不会不合姑苏蓝家的规矩和风俗。蓝曦臣察觉到了岳父母的顾虑,温声宽慰道:“爸妈请放心,姑苏那边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实不相瞒,主要是我们两家过年的日子……其实并不在同一天。”这话一出,引得桌上众人一阵轻笑,气氛更加轻松融洽。
餐桌上,热闹非凡。女眷们自然围在花如梦身边,七嘴八舌地传授着孕期的各种注意事项,从饮食起居到胎教养胎,事无巨细。孙梅和大伯母还分享了不少自己当年怀孕时的趣事和糗事,逗得花如梦笑声不断,脸颊泛红,那一晚,她的笑容几乎从未从脸上消失过。
另一边,男人们的话题则集中在了酒桌上。蓝曦臣因为自身,滴酒不沾。花拾成看着满桌好菜却无人对饮,连连叹息,颇感遗憾。这时,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金子瑶主动请缨:“叔叔,曦臣哥不能喝,我来陪您!”
花拾成眼睛一亮,正愁没人搭台子,立刻来了兴致。然而,这看似势均力敌的较量,结局却出人意料。金子瑶虽然出身世家,平日里应酬不少,但面对花家几位男士轮番上阵的“车轮战”,没过多久便招架不住,面红耳赤,眼神迷离,最后不出意外地被“喝趴”在桌下,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蓝曦臣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金子瑶,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低声说道:“子瑶啊,作为花家未来的女婿,今晚这‘鸿门宴’你算是领教了,往后日子还长,你就自求多福吧。”
金子瑶瘫软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原本清冷的脸庞此刻染着两团醉酒的酡红,眼神迷离涣散,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花如澜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又带着几分心疼地盯着他,转头看向正意犹未尽放下酒杯的花拾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爸爸,这人……醉成这样了,怎么办?”
她从来没见过平日里那个进退有度,风流倜傥的金子瑶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今晚也不知道是被花家人的热情攻势冲昏了头,还是那几杯“见面礼”威力太大,竟然真让爸爸、爷爷还有大伯联手,硬生生把他给撩倒在这酒桌之上了。
花拾成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光,大咧咧地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这是在试他呢!这男人啊,看清醒时的品行容易,难得是看醉后的酒品。我看这小子不错,虽然醉了但没撒酒疯,还算稳重。”他顿了顿,挥挥手示意女儿别操心,“行了行了,你别管了,让他醒醒酒。”
说完,花拾成转头看向一旁正端坐喝茶的蓝曦臣,脸上堆满了笑容:“曦臣啊,麻烦你个事儿。你送他去客房吧,刚才你妈特意把那屋给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的。”
蓝曦臣闻言,放下茶杯,温润地应声道:“好的,爸!”他起身走到金子瑶身边,见他还在试图伸手去够桌上的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将这位醉得不省人事的未来妹夫一把架起,半扶半拖地朝客房方向送去了。
蓝曦臣安顿好金子瑶折返回来时,客厅里已清净了不少。爷爷奶奶年岁大了熬不住夜,大伯和大伯母也因喝了酒不便久留,花拾成不放心老人家独自走夜路,便特意嘱咐花如浔亲自送回家里,顺便照看着点。
此时的花拾成虽面上看着还算清醒,实则酒劲儿已经有些上头,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浑身燥热。他正瘫坐在餐厅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浓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热气,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见蓝曦臣回来,花如梦刚要去拿桌上剩下的几个盘子准备去洗,蓝曦臣眼疾手快,先一步接过了她手里的活计。他动作轻柔地将盘子叠好,另一只手顺势揽住花如梦的肩膀,语气温润如玉:“梦儿,剩下的我来收拾就好,你怀着身子,快去沙发上坐着歇着,别累着了。”
“哪里就娇气成这样了!也就曦臣哪哪都宠着你。”孙梅正巧从厨房端着热水出来,见状立马嗔怪地瞪了女儿一眼,伸手利落地夺过蓝曦臣手里的盘子,“有我和如澜在呢,你们俩别添乱了。曦臣啊,快扶着你爸去院子里走走,让他醒醒酒,别在这屋里闷着。”
蓝曦臣见岳母和小姨子确实能应付得来,便顺从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椅子里的人。他扶着花拾成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劝道:“爸,您听到了,妈这是下‘逐客令’了,让我们爷俩去院子里透气醒酒呢。”
花拾成此时正头晕脑胀,闻言也不推辞,顺势借着女婿的力道站起身,还顺手拉住了正要回房的女儿花如梦:“走走走,都陪爸去院子里透透气,这酒喝得是有点多了!”
蓝曦臣见状,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只得一手扶着岳父,另一手虚护着妻子。
这一家子歪歪扭扭地在院子里转圈,花拾成脚步虚浮还非要讲笑话,惹得花如梦笑得前仰后合,花如浔也回来了,在一旁扶着老爹,蓝曦臣则小心翼翼地护着孕妇。
孙梅忙完最后一道工序,擦着手走出厨房,借着廊下的灯光往外一看,只见院子里灯火摇曳,一家人歪歪扭扭地连成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出去老远,满院子都是温馨热闹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