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归云宗坊市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这里不似凡间市集那般喧嚣,更多的是修士间低语交流法器、灵草的声音,夹杂着灵禽偶尔回的清鸣,别有一番清幽雅致。
一行人走在坊市中,颇为引人注目。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走在前方,二人皆是芝兰玉树般的翩翩公子,引得路过的女修频频侧目。而落在稍后的花如梦与楚灵萱,则是另一番风景。花如梦身姿纤秾合度,即便腹部微隆,也掩不住一身清灵气质,楚灵萱则是一身紫裙,英气逼人。
蓝曦臣则是走在花如梦身后,好时时护着她。
“梦梦,你看那!”楚灵萱眼尖,指着路旁一个摊位。那摊主正吆喝着售卖一串串用五彩丝线编织的平安结,每个结上都隐约流转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经过特殊手法加持过的。
花如梦眼睛一亮,拉着楚灵萱走过去。她拿起一个细细打量,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密的结扣,笑道:“这手艺真好,瞧这灵光,虽不强,却胜在温和绵长,正好适合未出世的婴孩。”
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见花如梦识货,笑呵呵道:“这位仙子好眼力。这平安结用的是云蚕丝,又由我这老婆子日日诵经祈福,虽不能挡什么大灾大难,但求个心安,图个吉利。”
“我要了。”花如梦毫不犹豫地将摊位上所有平安结都买了下来,足有十多个,准备一人挂一个,还要给未出世的孩子们一人一个。
继续往坊市深处走,便到了专门售卖法宝法器的区域。魏无羡和蓝忘机原本是想直接去地火峰,但听说要逛街就一起来了,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忽地,魏无羡脚步一顿,指着一家名为“百炼阁”的铺子嚷道:“哎!蓝湛,我们进去看看。”
蓝忘机神色微动,眸光扫过那牌匾,淡淡道:“此处灵光不弱,进去看看。”
“梦梦,你快来看!”楚灵萱的声音从一家名为“锦绣坊”的店铺传来。花如梦快步走进去,只见店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有流光溢彩的天蚕丝,也有柔软温暖的雪绒棉。
“老板,给我拿那两匹雪绒棉,一匹月白,一匹天青。”花如梦指着架子上最上等的料子说道,“我要给孩子们做小衣裳。”
老板娘热情地应下,一边包起来一边笑道:“夫人好福气,这雪绒棉最是温润养人,最适合刚出生的小仙童。”
花如梦笑着付了灵石,将布匹收入储物戒指,心里满是期待。
逛了半日,几人来到坊市尽头的一处茶寮歇脚。江厌离早就抱着小金凌在一旁等候多时了。小金凌一见花如梦,便张开双臂要抱抱:“姨姨!抱!”
花如梦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我们金凌真乖。来,姨姨给你看个好东西。”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刚买的平安结,系在小金凌的手腕上,“这是姨姨特意挑的,保佑我们金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小金凌好奇地摆弄着手腕上的五彩绳,咯咯直笑。
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清茶,吃着灵果,气氛温馨而融洽。蓝曦臣坐在花如梦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块切好的灵瓜递到她嘴边。花如梦自然地张口吃下,眉眼弯弯。
楚灵萱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她举起茶杯,对着蓝曦臣遥遥一敬,低声道:“蓝宗主,看来我这姐妹,是真的找到了她的归宿。”
蓝曦臣端起茶杯,温润一笑,虽未言语,但那眼神中的坚定与深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茶寮中的温馨气氛并未持续太久。忽然,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灵力波动的压迫感,打破了坊市的宁静。
“听说今日归云宗的坊市来了不少好东西,我墨馨儿倒要看看,究竟有何稀罕物。”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傲慢。花如梦正喂小金凌吃果子的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楚灵萱更是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紫裙翻飞,周身灵力隐隐涌动:“墨渊?他怎么也来了!”
只见不远处,一行人簇拥着一名绯红色衣裙的少女走来。那少女脸庞漂亮,却也高傲,她身后跟着她的父母和几名弟子,墨渊和秦夕瑶也在。她亲昵地挽着墨渊的手臂,目光扫过这边时,落在花如梦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哟,这不是楚少阁主吗?”墨馨儿一袭绯红长裙,裙摆如火般在风中轻扬,她双手环胸娇笑着开口,尾音拖得极长,像蜜里藏刀,语气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今日不忙着在天音阁抚你的仙乐,倒有闲心带着一群闲杂人等在这迷梦台附近闲逛?啧啧,莫不是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洗清那股子市井气?”
她话锋一转,目光忽然落在花如梦身上,眼角一挑,故作惊讶地掩唇轻笑:“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连宗门礼制都不懂、见了前辈也不知行礼的乡巴佬!这身衣裳倒是素净,只可惜,气质粗陋,穿再好的灵缎也像披了麻袋。”
楚灵萱眸光一冷,眉梢微挑,一步踏前,衣袖无风自动,周身灵压隐隐翻涌,如寒潭起波。她冷笑一声,声音清冽如霜刃:“墨馨儿,几年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欠收拾?是你父母教养太宽,还是你辰天宗宗规形同虚设,竟容你以这等语气与长辈说话?”
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电:“若你今日是来买法宝的还好,若你是来挑事的——”她指尖轻点腰间玉箫,灵光微闪,“那我不介意替你那素来端方的爹娘,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序、进退有度!省得日后出去,丢了宗门的脸,还连累整个修真界说我们名门之后,尽出泼辣无礼之徒。”
“你——!”墨馨儿脸色骤变,指尖发颤,气得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正要怒斥,却被一道沉稳的声音缓缓压下。
“馨儿,住口。”那声音不高,却如钟鸣幽谷,一字落下,竟似压住了全场躁动的灵息。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墨渊自不远处缓步走来。他一袭墨色长袍,衣袂无纹,却隐隐流转着暗金符文,如星河隐现。眉目清俊如画,眸光深邃如渊,行走间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威压。
他目光先落在花如梦微隆的小腹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似有千般情绪掠过——惊诧、惋惜、还有一丝极淡的怅然,快得如同幻觉。随即,他又看向她身旁的蓝曦臣。那人一袭月白长衫,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却如一座巍峨雪山,不动声色间已将花如梦护在身侧,气场强大得令人不敢轻犯。
墨渊眸光微凝,唇角缓缓扬起,竟露出一抹温雅笑意,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他轻轻一拂袖,拱手作礼,声音温和如春风:“小女年少无知,口无遮拦,让诸位见笑了。幸会幸会——上回秘境匆匆一别,未能与道友深谈,实乃遗憾。在下墨渊,辰天宗少主,不知可有幸,得知道友高姓大名?”
蓝曦臣神色不动,亦拱手回礼,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墨渊真君客气了。在下蓝曦臣,苍茫山脉蓝氏家主。久闻墨渊真君修为高深,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