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世界重建云深不知处……”江枫眠低声轻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佩剑的剑穗,眸光微闪,仿佛被这七个字掀起了滔天波澜。他抬头望向青蘅君,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轻易迁移,重开山门——青蘅君,你当真已决意如此?”
金子瑶眉心微蹙,素来温婉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忧色,指尖轻轻捏紧了袖中的玉符,仿佛那能给她些许安定。他上前半步,声音清越却带着谨慎:“青蘅君,此事关系重大,大世界强者如云,法则森严,超形势是否真已允许我等小宗门踏足?若贸然进入,怕是未立先稳,反招杀身之祸。”
聂明玦负手而立,眉宇间凝着一股刚烈之气,沉声道:“仓促入界,根基未稳,极易被人视作软柿子。危险啊!”
一旁的聂怀桑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眸光微敛,语气里却透着少有的凝重:“是啊……这等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却也难保不被某些大势力盯上。”
雅室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松涛簌簌,似在低语。
青蘅君立于案前,一袭素白长袍无风自动,眉目沉静如渊。他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终是轻笑出声,那笑声不疾不徐,却仿佛蕴着千钧之力,将满室的凝重悄然震散。
“你们所虑,我岂不知?”他缓步踱至窗前,望向远方云海翻涌,仿佛已看见那苍茫山脉之巅,云深不知处的匾额再度高悬,“但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
他转身,眸光如电,语气陡然一轻,却字字如钉:“驻地之名,已由归云宗正式录入大世界宗门谱系,合法合规,无人可指摘。而如梦的师父,灵元丹圣,不仅是归云宗丹药峰之主,更是东州唯二的超九品炼丹宗师。有他护着,暂时不会有人轻动我蓝氏分毫?”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至于危险?自然有。可如果不去努力,怎么突破自身!怎么家族传承!怎么追求长生!”
“天时已至,地利可得,人和已聚。”青蘅君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蓝氏若再不奋起,还待何时?所以我们不是在赌,而是时机到了。”
几人再度心神微震,然心中那层阴霾却已悄然消散——既有合法驻地,又有大宗门高人庇护,何须再如从前般束手束脚、畏缩不前?
青蘅君静待他们思绪沉淀,方才徐徐开口:“各位家族可留长老镇守故地,维系香火;而族中弟子,但凡修至金丹,皆可轮换前往大世界历练,至于元婴修士,更可长期驻留大世界。那里灵气充盈,法则圆满,增长见闻,淬炼道心,他日冲击更高境界,方有突破之机。”
此言一出,众人皆悟。蓝氏与其他世家的差距,自此真正拉开。凭借花如梦所赠的功法与珍稀丹药,蓝氏整体实力已可比肩大半个魔道世界的中流宗门。一旦在大世界站稳脚跟,资源滚滚而来,底蕴日深,未来的差距,恐怕将如天堑难越。
然而彼此相顾,唯有轻叹。这般机缘,旁人纵有艳羡,也只能望尘莫及——谁让花如梦,是蓝氏宗主蓝曦臣的道侣呢?
江枫眠与虞紫鸢并肩而立,二人衣袂微扬,神色间既有震撼余韵,又透着难以掩藏的振奋。他们与聂家兄弟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决意。随即,四人一同向青蘅君深深行礼,谢过指点之恩,留下一位弟子查看书籍玉简,能复制一份就更好了,他们转身离去,步履坚定,直奔各自家族。他们心知肚明,今日所闻,已非寻常决策,而是关乎家族命运的转折。回到族中,必得召集所有长老齐聚议事堂,细论利弊,权衡人选,更要为即将到来的迁族大计,定下章程。
金子瑶却未立刻离开,而是上前几步,整衣敛袖,郑重其事地躬身一礼,声音清朗而恳切:“多谢青蘅君点拨。晚辈斗胆相询——蓝氏弟子何时启程前往大世界?我……我想请您施以援手,送我前往华夏。澜儿姐弟两至今不知如梦姐消息,更不知蓝氏即将重建云深不知处。她若得知,定然欣喜若狂。我亦……实在挂念。”
金子瑶对花如澜的心思,这些长辈看在眼里,心中清明,花如澜对金子瑶也是看重,只是神经反应慢,对金子瑶依赖,却不知自己已经喜欢上了金子瑶,花如梦乐见其成,他们这些长辈也乐的看金子瑶什么时候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青蘅君望着他,眼中笑意温润,仿佛看穿了少年心底那点藏不住的悸动。他轻笑出声,摇头道:“子瑶啊子瑶,你这张嘴说着传讯,实则心早已飞到华夏去了吧?也罢,情之一字,最是动人,去一趟也好。”
他袖袍轻拂,一枚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玉简缓缓浮现在掌心,“这是如梦亲刻的传音玉简,内藏一段神识留言,专为如澜所留。你亲手交予她,她自会明白一切。至于传送阵——你此去之后,这边的阵法将暂时封印拆除,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窥探。待蓝氏在大世界站稳脚跟,自会在苍澜界重布新阵。下一次相见,你我当在苍澜界的苍茫山外了。”
金子瑶脸颊微红,耳尖泛热,却仍用力点头,如捣蒜般应下,眼中闪烁着掩不住的雀跃。他双手恭敬接过玉简,只觉掌心温润,似有暖流渗入心神。接过青蘅君让弟子取来的几个玉简,行礼告退后,他快步而出,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跃起来。归途上,他紧紧护住怀中玉简,心中已盘算开来:先回金家祖地,将这天大喜讯亲口禀报兄长金子轩,商议家族应对之策;
待宗门决议已定,便即刻启程,穿越界域,奔赴华夏——那个有花如澜等他归去的地方。他仿佛已看见,她展开玉简时眼中的泪光,与唇边绽放的笑靥。而那一瞬,便是他千里跋涉,也不觉疲倦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