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君端坐于上首玉座,广袖垂落,神色沉静如古井无波。他指尖轻扣案几,缓缓抬眸,声音清越而温和:“江公子天资卓绝,性情磊落,与曦臣他们一道前往归云宗,暂时也留在了归云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中那一张张或关切、或试探的脸庞,心中了然。
果然,片刻沉默后,一名身着青灰长袍的家主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询:“青蘅君,那……大世界究竟是何模样?我族一月前未曾派遣长老前去,对那边的情形可谓一无所知。”他话音未落,另一名圆脸微胖的家主便接过话头,眼中闪着好奇的光:“是啊是啊,听说那边灵气浓郁如雾,山川广袤无边,是不是比我们这方小世界大上十倍、百倍?可有飞升之机?可有上古遗府?”
一时间,厅内议论声四起,众人纷纷开口,问题如潮水般涌来:“那边的宗门势力如何?可有我们能结盟的?““灵材资源是否丰沛?我们若去那里,能否立足?““听说大世界有九重天域,可真?“
青蘅君并不急于回答,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沉稳地掠过每一张面孔。待厅中声音渐歇,他才缓缓起身,衣袂轻扬,仿佛携风带露。他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大世界,确实浩渺无垠,非我等小世界可比。山川纵横十万里,灵脉如网,星罗棋布;宗门林立,强者如云,金丹为基,元婴比比皆是,化神合体也是存在的,一念可动山河。那边的天,更高;地,更广;道,也更远。”
他顿了顿,见众人屏息凝神,眼中皆泛起向往与敬畏,才继续道:“至于具体情形,一时半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蓝氏此次归来,带回了大量玉简典籍,记录了大世界地理、宗门、灵材、风土人情。三日后,我会命人将这些玉简尽数拓印,存入‘蓝氏书铺’,对外开放三日,供诸位家主、道友自取查阅。届时,各族可依自身情况,决定是否派遣子弟前往历练。”
他目光微凝,语气郑重:“我蓝氏此举,非为独占机缘,而是愿与诸位共谋大道。大世界虽好,却也危机四伏。单打独斗,难有作为。唯有携手,方能立足。若诸位有意,三日后,可来书阁一观,我们再详谈合作之策。”
厅内一时寂静,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赞叹与议论。青蘅君的话,如一道光,照进了众人对大世界的迷茫之中。而那即将开放的“蓝氏书普”,俨然已成了一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等各世家的人陆续告辞离去,脚步声渐远,回廊深处归于宁静,雅室之中终于清闲下来,只剩下金、聂、江三家的核心人物尚留原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墨与沉香,此时才真正到了可以推心置腹、细语深谈的时刻。
青蘅君缓缓起身,广袖轻拂,步至窗前,望着外头叶落庭院,才温声道:“方才人多口杂,有些话不便多言。一会儿,你们三家可派子弟随蓝氏执事前往藏书阁一层,查阅此次带回来的大世界玉简书籍。启仁此行收获颇丰,带回的玉简比往次多出三倍有余,其中不仅有地理山川、宗门谱系,更有数部失传已久的修炼心得与界面传送之法。大世界灵气充沛,机缘遍地,与我们这方小世界不可同日而语。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元婴期修士如今已可携带金丹期弟子,安然穿越界面传送阵,不再受反噬之苦,此法我蓝氏已经验证,安全无虞。”
他话音方落,金、聂、江三家家主与长老纷纷起身,拱手深施一礼,神色激动,连声道谢。这不仅是信息的开放,更是一线通往更高境界的曙光,对各族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金子瑶作为金家代表,眉目清秀,心思缜密。他环顾四周,忽觉今日云深不知处的弟子往来频繁,脚步急促,平日里常见的一众执事与长老也几乎不见踪影,连茶水都由低阶弟子匆匆奉上,毫无往日井然有序之态。他微微蹙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青蘅君,恕子瑶冒昧——今日云深不知处似与往常大不相同,弟子们皆行色匆匆,连几位熟悉长老也未露面,可是出了什么要事?还是……大世界那边传来了新变故?”
聂怀桑一旁轻摇折扇,闻言也抬眼望向青蘅君,接口道:“是啊,我方才也察觉不对。连守阁的师兄都不在,连后山禁地的守卫都调走了大半。莫非……是传送阵那边出了问题?”
青蘅君闻言,神色微凝,眸光沉了沉,片刻后才缓缓道:“你们观察得细致。实不相瞒,我蓝氏准备带着金丹弟子去往大世界,曦臣他们寻到了一处落脚之处,我蓝氏准备前往再建一座云深不知处。”
他顿了顿,语气略沉:“此事尚未对外公布,以免引起动荡。但你们三家与我蓝氏素来交好,以后也会涉足大世界,提前知悉,也好早做准备。”
室内一时寂静,烛火在雕花窗棂间摇曳,映得众人身影微微晃动。金子瑶指尖轻抚袖中玉简,眸光微闪,心中翻涌如潮——他方才听清了青蘅君那番话的分量:蓝氏不仅要迁族,更要在大世界扎根,建立属于自己的世家基业。这并非一时兴起,自信与魄力决不可少。
他抬眼望去,江枫眠与虞紫鸢并肩而立,神色凝重,眼中却燃起一丝炽热;聂怀桑手中折扇微顿,连一贯懒散的聂明玦也眉头紧锁,显然都被这突来的消息所震。
当然这是他们还不知道地盘是秘境排名而来,因为花如梦,蓝氏又背靠着归云宗灵元丹圣的势力,东州两大超九品之一的丹圣,那力量不可小觑,况且蓝曦臣他们只是占了一个小小的苍茫山脉,有丹圣护着,谁敢来,敢来的又怎会看上那苍茫山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