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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尽头 最后一吻

不死鸟之了西望

一日后,王邑带着浪帆、晨儿等人到达了宛县。

所有人站在城墙上,宛县县令与县尉也都在此,这个城墙不同于齐鲁的城墙,百丈城墙疑是龙卧于陆,成为山九仞之功,鄙夷天下之势,固若金汤,金戈铁甲,与战火热血相对的是城内的车水马龙,显得平安喜乐,但从城垣上的累累伤痕可以看出,行色匆匆的人们并没被安乐所蒙蔽,一直都是诚惶诚恐,居安而思危。

县尉说:“王邑将军,据探子回报,本次刘崇本次自行招募的士兵不过一百余人!”

王邑说:“那城下的这等士兵,看起来也都有三万之多,皆是刘氏宗族的亲兵?”

县尉说:“正是!”

王邑突然大笑说:“此等小兵不足为惧。”

县尉说:“只是,这次刘崇叫上的不只只是宗亲之兵,还有至尊阁,无心宫等数十个门派的加入。”

浪帆一听至尊阁,想起来了当日见到了那个黑衣人首领,突然插嘴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当日围堵我们的就是至尊阁的门人,为首的叫夜白衣,我与他有过交道。”

王邑点点了头,深思的状态。

晨儿说:“看这个样子,我们追寻了数月的断情,此次是真的要出现了。”

县尉问王邑:“不知道将军有何对策,城内有2万兵士与我等县兵会全力以赴。”

王邑说:“嗯,虽然有诸多江湖高手的加入,我带兵一万就足够了。”

浪帆说:“他们手上有百来的人质,我担心贸然行军会对这些人质不利。”

县尉说:“是啊,安汉公的两位公子也在其中,一直要挟我们弃械投城,我们只能一直拖延着。”

王邑问浪帆:“那你有何想法?”

浪帆说:“我与夜白衣有几分交情,我可乔装进入敌方,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秀娟说:“帆大哥,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这是打战,不是江湖上那种恩怨私仇。”

浪帆说:“我的小命不值钱,我愿挺身犯险去救人质。”

王邑说:“我们先回县府再议!”

浪帆说:“可是人质在他们手上多待一刻就会多一分危险。”

王邑说:“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

就这样,几个人回县府了。

抬头,今晚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见不到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显得十分的孤独,柔弱的月光与烛光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浪帆一个人坐在夜空下,正在犯愁着,突然脑子一片疼痛,关于的现代的一些回忆涌现在了脑中:

那天,是浪帆最后一次坐在陈凝杏的车上,天空蔚蓝,阳光将白云照得无处可躲,浪帆也是怀着难逃一劫的心情,与这一道光泽深深相拥相吻。

陈凝杏说:“你为何不告诉我!”有些埋怨的语气却带有无法割舍的表情。

浪帆面对着她这个语气有些愧疚,也有些怜惜,努力压抑着想要咳嗽的喉咙,安抚着她说:“谢谢你,送我最后一程。”

陈凝杏有些哽咽了,但还是强忍着泪水,说:“你曾经说过,我会是陪你走完一生的人,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不会抛下我!”

浪帆强忍身上的疼痛,露出微笑,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陈凝杏突然安静了,不说话了,浪帆实在没有力气去挪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用眼睛瞥向陈凝杏,浪帆看到,陈凝杏的脸上滑落着斗大的泪珠,浪帆想说些话来着,可是连张嘴的力气也没有,用尽全力,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浪帆不想陈凝杏如此难过,这也是浪帆当初离开陈凝杏的原因,浪帆知道,这个傻女人深爱着自己,用着生命爱着自己,浪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癌症而让她碎了心,只能做一个负心汉,等她伤够了心,期盼着另外个爱她的男人出现,一辈子真心的守着她,与她一起,直到白头。

浪帆正在想着陈凝杏的时候,陈凝杏擦拭了脸上的泪水,转过头来看着浪帆,一只手牵住浪帆冰冷的手,瞬时,温暖走遍着浪帆的全身,陈凝杏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说:“我答应过你,天涯海角,生死与共。”当她说完这句话,浪帆只听到“砰”的一声,车子翻过了几周,接着,浪帆就失去了知觉。

当浪帆再次醒来之时,睁开微弱的眼睛,看到的陈凝杏坐于一旁,看样子,只是受了皮外伤,浪帆的内心有了些许安慰,可陈凝杏已是泪流满面,抽抽噎噎的样子,看到的自己插着各种维生的管子,听到心跳的指标还在跳,才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到气切在抢救的声音,电机在抢救的声音,浪帆知道这不是梦,浪帆也知道是陈凝杏用温暖的手将浪帆唤醒。

浪帆通过氧气罩,用着微弱的气息说:“老天爷还不愿收你,那你就好好活着!”

陈凝杏突然失声了大叫:“你个骗子,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弃我不顾!啊,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一个人,你要我怎么活,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浪帆听完陈凝杏说的,恨不得马上站起来,告诉她:“我没事,我很好!”

可是疲累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浪帆,已经越来越衰弱了,心跳也是越来越缓慢了,剩下的也只想好好的睡会儿了,浪帆努力控制着如同千斤重的手,缓慢的剥开氧气罩,说:“我想亲你最后一次。”

陈凝杏是浪帆一生最爱的人,就算拔掉氧气管,也要最后一吻的人,也是浪帆跑完五千米后,筋疲力尽时也都想拥抱的人,更是浪帆自罚三杯,即使烂醉如泥也都不肯开口的秘密,还是浪帆赴汤蹈火,珍惜如命都不想放下的执着。

陈凝杏用温热的嘴唇靠近了浪帆,泪水润透了彼此,让浪帆又一次感受到了陈凝杏泪水的温度,是如此的熟悉,是久别的温柔。

浪帆轻声的在陈凝杏耳边说:“求你了,别让我躺在这个人间炼狱,我每天都是一种煎熬,帮我,拔掉,氧气管。”

凡世的喧嚣与明亮,世俗的快乐与幸福,慢慢的,全都遗落在了岁月的俗尘里,流在了清亮的溪涧边,荡在了风里,淌在活着的人心里,生命也许就是这样,因为这只不过是朝生暮死的生命,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哭过,笑过,吵过,闹过,再恋恋不舍也都只是个过程,也都将会变成曾经,即便觉得有奇迹,目眩神迷的期待着,当身逢绝境之时,所有的神秘与极美将会在蜕变中彰显出全部的答案。

最后,陈凝杏的脸色变得苍白,紧闭的双眼已满含泪水,将瑟瑟抖动的长睫毛浸泡着,紧紧咬着的嘴唇也已渗出一缕血痕,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浪帆的手,另外一只手颤颤微微的拔掉了浪帆的氧气管。

瞬时,浪帆的心脏一下子从缓慢跳转至极速,又骤停了,浪帆用最后的微笑对抗着陈凝杏绝望的哭泣,而身体从暖热一直到渐渐冰冷,随着“嘟”的长声,带着陈凝杏的吻,幸福的长眠在互望的星空。

快看,天空依然蔚蓝,白云被阳光阳照得无处可躲,当风再次吹过陈凝杏的脸颊之时,陈凝杏敞开了双手,与这一道一道的光芒,与这股汨汨而过的温暖,深深的,相拥相吻。

浪帆在临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份信给陈凝杏:

宝儿:

你是我唯一的执着,

你是我一生的寄托,

只有你能让我快乐,

哪怕是赴汤蹈火!

即使我失忆昏迷,

我也不会忘记我爱你,

虽然我曾经不辞而别,

也只是不想去拖累你,

以后,我会化作天上的星,

陪着你,照着你,

在你孤单的每个夜里,

让你不会忘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