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超级好看的小说
本书标签: 校园  原创之王 

第三个。

超级好看的小说

我仰着脸看着远处钟楼上的指针慢腾腾地挪动,抱着自己的手臂靠在身后钉满铜钉的木门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我把嘴里的泡泡糖嚼得风生水起,然后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地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来,如果这可以算作一项运动的话,那是我最擅长的了。

泡泡在空气中越来越大,然后“啪”的一声破掉,我看到了站在面前硕大的身影。

“豆芽!”面前这个小胖子满脸泛光地看着我。

“青山决。”我站直了身子,施施然说出他的网名。

这就算对上了暗号。

“叫我石昊吧。”他颇有些羞涩地搔搔自己的头发,一对若隐若现的眉毛似乎因为喜悦而跳动着。

看上去分外搞笑,更搞笑的是他长了一对小胡子,像八字一样往两边撇看。说实话,他与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比他自己形容的就差得更多了,但至少他说了一句实话,嗯,他的确是一个男的。

但是这四个多月,我什么样的网友没见过,说类人猿我都不觉得稀奇了。于是我非常淡然地伸出手去同他客气地握了一下:“唐豆。”

虽然我说得非常正经,但这绝对是骗人的,出来混的,谁还没个艺名不是

“你想去哪?”他左顾右盼了一下,非常绅士地征询我的意见。

“电影院吧。”还能去哪,你没见咱们就站在这门口吗?听到我开口,唧石具的小肿子尼师屁师地去售票窗口买票了,回来邀功似的举着两张票还有一大桶爆米花加两瓶百事可乐,乐呵呵地站在我的面前。

电影是很早时候的,这电影院也没什么新鲜的电影,就那么几部,翻来覆去地播,所以借大的电影院放眼望去,绝不会超过十个人。

“豆芽,豆芽。”石昊的小胖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你想什么呢?”“呃。没想什么。”

“这电影没意思,你不喜欢吧。”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我,似乎生怕我不高兴似的。

这时候他的眉毛还是一跳一跳的,衬着他一颤一颤的小胡子,看上去十分和谐。

“挺有意思的呀!”电影是不赖,可谁看个十遍八遍的不腻烦啊。所以我站起身来非常和蔼可亲地对石昊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推开门,眼晴就被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钟楼,电影刚放了二十分钟,现在正好两点二十分,如果我走路快点,还可以赶在上课铃响之前回到教室。夏天就这么一个优点,午休时间够长。可怜那个小胖子,就焦虑地在电影院撑会儿吧。

“开拜。”我背对着电影院的大门挥了挥手,迈开步子便向学校奔去。“你又去骗人了?”赶在打铃之前我踏进了学校大门,戴着值周生袖章的马小陆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莞尔一笑,并不接话。

“有意思吗?潘妮同学。”他的神情略略严肃起来。

“还可以吧。”我耸耸肩膀,“马小陆大人,您是不是也该回教室上课去

那个假期的社会实践我要做的是把这座城市即将拆迁的身子,在我自制的城市地图上按照一定的比例做出特殊的标记,以明确城市改造到底要动多大的刀子,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气。我几乎要放弃了协救电那院的计她,但是看到老潘弯着腰在小小的工具间里进进出出的时候,我想,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至少现在,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就背着大画夹穿着工装裤,在小胡同里看到了一本正经的马小陆。那时候马小陆正蹲在地上被一群人狂殴,其中一个人啐道:“吓,还说学过思术呢。“但马小陆同学仰着脖子理直气壮:“自然,不然怎么可能这样挨打都不还手。”我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来,却见他的鼻血径自流下来,蜿蜒到嘴边,那样搞笑的时刻,他的脸上还端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他旁边哭丧着脸的女孩予一迭声地跟他说谢谢。我才搞清楚原来刚刚自己目睹的是个英雄救美的场面。

我觉得这同学挺好心,刚好可以问问路,就凑过去跟他说话。

那天下午,脸上挂了彩的马小陆陪着我转完了整个兴安区。作为感谢,我请他喝了一杯热饮料,我们俩就站在饮品店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到他说自己的名字,我才知道,原来这瘦瘦高高的男生不仅是自己同年级的同学,更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超人”。

自然,是“超爱管闲事的人”,简称超人。

但我还是用眼神膜拜了他一下,忽然想起同班同学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您有麻烦事,请找马小陆。”虽然是一句夸张了些的玩笑,但也形象地说明了马小陆同学如街道办事处大妈一般的角色。

“刘队长,刘队长,您再坐一会儿。”刚踏进家门,他带着些许谄媚的声

音就飘进我的耳中。我靠在门厅的墙壁上,看到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我家

小小的沙发上,一脸严肃。

“老潘,我知道你舍不得,但这是上面下来的通知,我也不好说什么。你看这电影院也根本不赚钱,这些年也就你们这两三个员工。”他伸出手推开爸爸递过去的烟,继而又叹了一口气,“希望你理解我的工作。”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也有难处。可是,刘队啊,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跟我说一句,真没办法了?”那时候他的脸上是有一些绝望的,这让他看上去格外苍老和寂寞。

“办法倒是有,你要是买下这电影院倒是可以不用拆。装修一下,还可以做私人电影院。”他话音刚落,大概是看到爸爸的神情太过于认真,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这么一说,行不行还得问上头的意思。”

这说了等于没说,就是上头说行,我们倾家荡产也买不起这电影院啊。爸爸的工资一直少得可怜,加之现在来这里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少了,常常连发工资的钱都凑不够。哪天我们吃饭要是赶上一顿肉,我都会以为他在外面捡了钱。

就是这样拮据的境况,莫说买下电影院了,就是这里拆了,我们连个小户型的房子都买不起。

“我可真得走了。”刘队的手重重地在爸爸的肩上拍了一拍,“老潘你自

己多保重。”

我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躲在了废弃的布景后面,看着他谦卑的身影跟在对队身后,一直走到电影院的外面。我的心里好像被谁用小锤子不停地敲着,发出略略的声响来,又急又疼。

区班城市似乎水远有着灰的天,我坐在天台上用两只手拼出一个小小纳方望,看画处杂乱无章的建筑物并着一些低矮的房子,好像战争之后留

下的废墟。

电影里不是常常有这样的镜头,在废墟中,忽然站起一个衣衫褴楼,表情坚毅的男子,然后不知从哪栋房子里跑出一个长发飘逸、长裙飞扬的女子,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战火悲歌。

就在我被自己的想象力感动得神情忧伤的时候,坐在我身旁的马小陆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拽回了我神游天外的思绪。于是我转过头去看着他的债脸,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潘妮,风太大,你再不回家就感冒了。”

马小陆被风吹鼓的衬衣发出猎猎的声响,我一只手撑在栏杆上,纵身跳了下来,拍拍自己的手掌说:“好吧。”

“真的回家?”马小陆对我的迅速妥协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是。”我看着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他似乎隐隐地打了一个哆嗦,然后相当质疑地看着我说:“你不会偷偷去网吧吧?”

“会。”我诚实地点点头,然后把口中的泡泡糖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来,双手插在兜中,优哉游哉地走在了马小陆的前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不开心我就会打电话给他:“喂,超人啊,我心情不好,你陪陪我吧,不然我要轻生了。”我的声音多半哀哀的,听着倒有几分难辨真假,但是狼来了喊多了也没人信,而且每次都这样夸大其词。可马小陆多半会出来,一脸担忧地看着站在柱子下面嬉皮笑脸的我,他总是那么一本正经的骍子,微微蹙着眉,板着一张小脸,大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架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一张脸,我心里就忍不住欢喜。

06

我的GQ(脑讯公司出品的即时通信工具)刚一上线,就“嘀嘀嘀”地响个不停,其中网名青山决的留言最长,当然就是那天被甩下的小胖子石昊,他问我急么后来不见了,还非常体贴地给我想好了理由,间我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所

以才设来得及屎他打一声招呼。这人对我的印象似乎还不错,所以我客气地回了他一句:“是,真是不好意思了。“然后我麻利地把他拉到了黑名单里。看着里名单里日益壮大起来的队伍,我忍不住在心里慨叹了一番。继续点开几个新的留言,都是最近聊起来的网友,还没有要见面的打算,倒是其中一个人主动间我有时间要不要见一下,我一想最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把时间定在了星期六的中午。

马小陆闷声不响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我,那神情严肃又无奈,我忍不住有些好笑,便问他:“马小陆大人,您看我这脸上是不是开了一朵花啊?”

“潘妮。”他没笑反而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来,“你不要惹祸上身才

好。~

“放心放心。”我拍拍他的肩膀,“我段数这样高,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

上当的。”

话音刚落,我的QQ便热火朝天地响起来,我于是转过身去手指在键盘上嚼

里啪啦地敲开了。马小陆实在无事可做,他连游戏也不太会打,只在QQ上玩玩连连看,完了就是看新闻,中文的看完了看英文的,实在是个大好青年。

等我下了线结了账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路边几个路灯不明不灭地亮着,马小陆跟在我身边慢吞吞地走着,我说马小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吧。他也没什么表情就嗯了一声,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老那么不愠不火,我于是憋足了劲儿给他讲了我这十几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故事,结果我自己得没心没肺,马小陆就哼了几声。

我在临近钟楼的街道和马小陆告了别,一溜小跑地回到电影院。

个人走上小阁楼的时候,屋子里的灯都黑着,我就顺着楼梯的边缘一直走到预层,然后据下电灯的开关。穿过不长的回廊走到工具间,他并没有在部量,一形这个时候,他都会在工具间里,摆弄那些老旧的东西,把一卷诊段带

收拾得整整齐齐。这么晚不见他人影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在日历上星期六那天画上一个记号,顺势把之前的记号算了一下,然后确定了那个小胖子石昊是我这个月见的第十七个网友,这四个月来的第一百三十七个。

这数字听起来好像挺庞大的,但折合成电影票一共才二百七十四张。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如果说这是在为电影院创收,我都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我的目的的确在此。

我和他一直住在电影院上面的小阁楼里,只有四十平方米大小,却是我们最温馨的家。据说当年他和妈妈的第一次约会也是在这电影院里,他们两个像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局促得连手也不敢碰一碰。后来他们结婚了,那小小的婚礼也是在电影院的偏厅举行的。结婚之后她一直做电影院里面的清扫工作,后来我出生了,再后来她因为疾病离开了我们,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这小小的电影院里发生并上演的,这里有他的前半生。

但是这电影院实在太老太旧了,在新城改造的时候,它理所当然地被划到了拆迁的范围,新的电影院已经在更加繁华的地段破土动工了。虽然我们都知道,它的日子不长了。但是看到他心心念念的样子,我一点都不想放弃。

就在我对着墙上挂着的大日历怔忡发呆的时候,听到楼梯间传来窸窣的响动。

然后听到方阿姨叫我的声音:“小妮,小妮。”她一直这么叫我,从我八岁一直到现在,她和爸爸一样,是这个电影院里的老员工。自从妈妈过世之后,她变成了这个电影院里的清洁工,一做,便是这么些年。

“在呢。”我拉开门招呼她,“进来吧!”

她拽住我的手进门,也不坐,只问我:“家里的钱放哪里晓得吗?你爸爸

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我的大脑似反应不及,微怔了一下问道。我不过出去两个小时伪阐,怎么一转眼,他就进了医院?

“在街角被车刚了一下,不打紧。别担心,带上钱以防万一。”她又赶

忙解释。

“等我一下。”我回过神去他的卧室里找钱,零零脓散加起来也不五六百、加上他那张积蓄微薄的存折、一并放在书包的夹晨。然后我从衣i上扯下衬衣来穿上、和方阿姨一起出了门。

爸爸伤得真不重、只是轻微的骨折、打上石膏歇上一两个月完全就进育间题了,医生将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吃饭、睡觉一样习以为常、毫不费力。

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终于稳妥地落了下来。伏在床边问他痛下痛、他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摸摸我的头:“小姐,爸没事。“说着还要址出一个笑容来让我安心,但大极因为疼痛、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儿撕扯似的疼痛感。我于是合数手掌来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撞他的人似乎是个很有钱的人,出门的时候我还仔细地看了一眼那辆汽车的标志,BMW(宝马)。虽然有点儿俗怯怯的、到底是辆好车、难性非常大方地付了医药费和住院费,还额外留了几千元钱的营养费算作补偿。

爸爸在医院里待了三天就吵管要回家,还甩甩自己的腿向我证朋他恢复诗有多么快。我知道他在担心电影院、这几天他不在、也没人旅电影了、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人看,空场子的时候也不少见,但是要在电腿院外面挂上歇业的同牌,他还是觉得气血不顺,我拗不过他,只好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对于这样斗切出院的病人也见怪不怪,就说了几句照顾身体的话。

爸爸出院那天是星期五,天气还不错,方阿姨陪我一起带他回家。回去也坐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磨我和他一起去工具间、见到他那些官贝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一个个摸在手心里,好像许久未见一样,其实也不过八人的时间。

“小妮。”半晌他转过头来格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你一直附不同的”生来看电影?”

…才没呢。我学习都忙不过来。”我打着哈哈,目光毫不避退地迎着他的式解。不管激多大的谎,都一定要理直气壮,这样才容易让人信服。

“放心吧。我们一定可以留下电影院的。”他一只手扶在木质的圆桌上,神情看上去多了几分坚毅,那样自信满满的声调,似乎笃定可以得到。

我的心忽地漏跳了一拍。怦怦。怦怦。怦。

因为起床晚了,加上出去给老潘买了早饭,我险些迟到,在门口理所当然地看到了万年戴着值周生标志的马小陆同学。这天他穿了一件雪白雪白的衬衣,袖子一直挽到小臂上面,手里捧着那本蓝色封皮的格子簿,那是专门等着给迟到的同学签名用的。

“潘妮。”他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和往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我现在还真没工夫想。

“早上好,超人。哦,不,马小陆大人。”我企图躲过他的碎碎念好在铃声打响以前顺顺利利地坐到教室里面。

“等等。”他说着追到我身旁,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字条来,“星期六植物园的免费票,你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好。”我想也没想地拽过那张票。快踏进教室的时候才想起来,星期六我大概要去见一个网友。

不过我看了一眼免费票上的时间是从下午的一点到五点,如果我动作迅速的话,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上课的时候实在闲得没事干,我就把那张植物园的免费票拿出来平铺在桌子上面瞻仰,这张票值二十元的门票后面画着一丛点点的红色,一旁的小字标注着,这种东西叫作相思豆。除了在诗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传情的玩

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下决定那天和马小陆去植物园的话一定要找到这个

东西,偷点儿回来。

星期六下了一点儿小雨,我窝在被窝里一直睡到了快十点,起床就看到真子上摆着的饭,老潘虽然腿坏了,可整个人反倒更加神采奕奕,一天到晚好像有使不完的活力,一大清早就在工具间里忙活开了。

随便扒了两口饭我就出门了,坐在台阶上晒太阳,因为老潘上次的问话,我决定将接头的地点挪到了这两条街外面的钟楼底下,好歹也是个标志性筑。过了十一点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黑白小格裤的男生,他走到我面前说:“豆芽菜。”

出来混,网名也是要经常换的。我从台阶上起来,这贼眉鼠眼的人身后啦啦地多出一行男生来,其状一个比一个扭曲。

看来这回是真碰到流氓了,我用余光扫了一下这些人,不急不缓地嚼着自己嘴里的泡泡糖:“大哥,您认错人了吧。”说着小方步一迈,我便打算突出重围。

“咱不是约好了吗?”小格裤的“爪子”搭在我的肩头,用力向下压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我记性太差,一不小心给忘了。”我赔着笑脸,呼地吹出一个泡来,向前一凑便糊在了他的脸上,在一群人发愣的时候,我已经狂奔起来。

“给我抓住那个人!”身后传来小格裤的叫嚣声,依然让我后背发凉。拐过这条街道,向左转就是正在大兴拆迁的工农区,我只要在断壁残垣灵活闪躲,他们想找到我,未必是易事。

后边的一干人等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我被一个看上去很拼命的男生扯住一只袖子挣脱不开,眼看后面的人来势汹汹,只好使出了最阴人的一招,轛”的下身用力踢了一脚,完全没料到我是会使出这一招的人,“吗”的一声事人便跪倒在地上。

这间隙,我跃过一道矮墙维续狂奔,这情状很容易让我想起了亡命天

的情倡。但这时候本该英雄救美的那个人连个影儿也没让我见着,看来现实和小说的差距实在是不小。就在我神游的当儿,一不注意就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狡,整个人摔出去老远,尤其是在我站起来“或哟哎哟”喊疼的时候,觉然觉得嘴巴有点儿漏风,这才看到被摔掉的半颗门牙。现在我浑身上下都痛,都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难受了。

我这狼狈样子实在不适合约会,但又实在需要有个人安慰,所以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去植物园外面和马小陆同学碰面。他看着我大大吃了一惊,张大嘴巴问我怎么了,我哭丧着脸把口袋都翻个遍,然后告诉他,我的免费门票丢了。

最后马小陆拉着我去了牙医部,我那受伤的半颗牙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从门诊室出来我的嘴巴还有点儿麻,看着马小陆的眼神显得可怜兮兮的。马小陆站在原地问我有没有想逛的去处,我说我好想看看植物园里面的红豆。

但现在是特殊植物的展览期,除了免费赠票没有预售,我们只好沿着植物园外面的围墙转着圈地走路,最后走得实在累了,坐在外面的冷饮店里喝了两杯饮料。

出来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浙浙沥沥的小雨,马小陆站在外面伸出一只手来接住雨滴,然后转过头来问我,要不要过一会儿再走。

我翻翻眼晴对他说:“我才没有那么娇气。我是铁打的身子金刚的意志。”

马小陆于是笑笑跟在我身后。我到底没看到那些相思豆,只好跑到超市里买了四两红小豆,装在透明的玻璃罐子里摆在了床头。

老潘最近常常不在家,晃着一条打了石膏的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要是问他,他就说自己在做恢复运动,我就奇了怪了,也没见过谁刚挂上石膏就开始恢复运动。不容我操心这个,他马上对我豁了的门牙表现出万分的好奇

案、我皱曾眉头告诉他、上台阶的时树不小心摔了。

一连好几天、我说话都带润风的,那种感觉,九岁以后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心里自然不下百遍地间候了那个穿着小格裤的男人。并且暗暗发很,要是我再看到他、一定亲手把他打成猪腰子脸。

可没等我找人家,人家先找上门来了。一放学,我就看到学校的大门口排者一溜摩托车,清一色的红,那叫一个耀眼。外面还齐刷刷地喊着:“潘姐,潘妮。”看来这期把我的底细摸得够清。我贴着传达室的外墙站着,就看马小陆就着小红袖章、像个卫兵一样雄过过、气昂昂地出了大门。

“请不要在学校外面果众。”他那小身板在一群壮男身边更显得赢羽、但验上凛测的气质却一点儿也没见少。

“关你什会事?“小格裤男人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黑色的大背心穿在身上、露出一侧胳膊的文身。

我再不出去也不合适了,于是貌似大义凛然地走到他们面前:“今天找我什会事啊?”话音刚落就见马小陆“嗖嗖”向我飞过几个白眼。

“大我们什么不会不记得了吧?”他挑着眉看上去更加气十足。“这话说的,我哪敢欠您什么东西啊?”

他斜着眼睛扫扫周围的人,我用力一想,倒是看出来两位貌似被我骗过,还有一个被我死命踢过一脚。

“找个地方说话,再这么着我们可要生气了。”他说普伸手就要社我的

路膊。

“放手。”马小陆反应极快地打掉了他伸过来的那双罪恶的“爪子”“你算哪根葱啊?”他反手剪住马小陆的路膊,另一只手便拖我上丰。

小糖用力一脚,党然险些把他的摩托车脯倒,我不知道他这样有力。小格裤月人晃了几见从摩托车上跌到地上,这下他火了,最重要的是严

我了面子、于是他抄出京伙来兜头就是一棍。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见马小陆的脑袋上开了一朵血花。人群顿时哇哇乱叫成一片。

“啊、死人了!”“啊、血!”“啊,报警啊!”

场面之混乱之雷人空前绝后。小格裤一行人顿时慌了神,骑着摩托车就逃了。

“喂。”我抱住一直软在我身上的马小陆轻轻摇了摇,“超人啊,超人,你快回魂吧!”

“我没事,没事。”他一只手撑在我的肩膀上,勉强地站直了身子。

然后眼前一黑,又摔倒了。

超人马小陆同学为什么会成为超人,完全跟他的家庭教育和生活环境息息相关,他有个教务处主任的爸爸和一个高中语文组组长的妈妈。偏偏这些我到现在才知道。

马小陆他妈不该给他起这么平民化的名字,他应该叫马六甲海峡,这才符合他那书香气十足的家庭背景。我靠在教务处外面冰凉的墙壁上非常郁闷地想。我现在顶着和校外不良少年交往的罪恶头衔,恭候着教务处主任的“宣召”,但是现在主任当然正在送子去医院的路上。

可里面还是响起了一个破锣似的嗓子:“潘妮,潘妮进来。”是我们学校那个自比如花似玉、自恋赛过芙蓉姐的副主任。

不用直接面对“受害者”的家卷,让我感觉忽然轻松许多。脸上紧绷着的表情也明显松弛下来了。

“什么表情啊,严肃点儿。”于是我马上被给了当头一棒。

“我……”

“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啊。主任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出了什么

事称贵得时资住吗?”

“h准的小姑娘还真是术知检点、什么朋友都敢交。”

“说你呢、给我好好听着。”

“木好意思。我现在可以去厕所吗?”我看不出分毫的尴尬来,这下她的表憎仿情画住了一样、但我还未等她回答,便神态自若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窗的空气的确比较清新。

找用力地呼了一口气、感觉眼眶处凝结了一颗晶莹的东西。

刚主住扬言要给我的处分还没有下来,我也还没来得及去医院看一眼马小陆、者潘就义把自已折腾进了医院,这次是重症看护院。我看着他被裹得像个木身性、鼻孔里述插着塑料管、连哭都没敢哭出来。我怕他自己也吓着了。

病房里那么安静、我可以听到他起伏的呼吸。夜已经很深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困、反而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着着躺在床上的老潘。傍晚的时候擎事同机找我协商、他们说、老潘这样也活不下去了、打算给我们四十万元事中人,肉为司机是酒醉驾率。我抱着自己的小臂垂着头一直没说话,景后起头着着来人邪邪地笑了一下:“准说者潘要不行了?”“然后杏眼一立,“高好好把我色色救回来。他现了你也别想活着。”那人向后退了几步,怯核地议道:“我有什么办法?”

者潘筑了怎么办?者潘死了我要怎么办?这样的问题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从我有记忆并始,他就从来没有离并过我的身边,他教我骑单车,陪我背泳、给我然饭,神我买新衣,给我讲那些古今中外的电影,没事和我要要宝,他议他头面上有一个能儿,我的头顶上也有一个旋儿、我们一样酗得要死,可浓成十身하计

半夜的时候老潘醒了,一只手摸摸索索地向我伸来,我用力将它握住,我说:“没事,爸爸,你一定会没事的。”但是他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同我说话。那天清晨,我伏在他的病床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一直搭在我的肩头。那个时候,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出了这样的事故,并不完全是那个司机的过错。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老潘总是在将近傍晚的时候出门,看准了速度并不快的车子,然后假装无意被撞,以此得到一些赔偿。多则几千,少则几百。

我按照他的嘱托,从抽屉里翻出了几张存折,就靠这样的方式,他竟然攒下了将近十万块钱。加上那个司机所说的赔偿,一共有五十万。他告诉我,刘队说了,只要五十万,上面就可以不拆这个电影院,反正占地也不是很多。

他用他的命,换了这个电影院,只因为,很多年以前,有个人在这里把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姑娘送给他,并约定将来一定会回来看看这个小姑娘。

他告诉我,一定要守住这小小的电影院,我在这世上并不是孤单的一人,即使他不在了,也还有其他的亲人会来找我。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我却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堵在胸腔处,那么那么疼。

看到那些钱的时候,刘队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这,这……”因为尴尬和紧张,他连说话都显得有些结巴了。

“爸爸说,五十万元可以留下我们的电影院。”我目光空洞地说道。“我只是那么一说,想老潘也不会有那些钱,自然会放弃了。谁知……”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用力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潘妮,叔叔真没想到会这样。”

“算了。”我把那些钱一杳杳装回书包里,认真地系上带子,然后背上,经飘飘地走出了那个房间。

我一直没有去医院看一眼马小陆,直到他出了牌,戴智棒球帽维续菇在)门口、挂着红袖标,确着蓝本子做他一本正轻的值周生,我还居没有去我他这回我上课没运到、限着大批的人群走讲学校大门,但他坏是一眼侧看到到隔着入群叫我的者字:“潘姐,潘姐。”那声者听起来那久通妮,我姑静得有间头看他的脸。

好吧、农承认,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默默欣赏这个“超人”,但对)武岩的命运和短智的青春来说,我们是多急渺小而做不足道,就算是成责,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后来,我将那装昔四西红小豆的玻璃瓶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偷偷赛进了马小陆的桌斗。再后来,在植物园外而的冷饮店里,隔普几张桌子,我看到马小陆和一个女生并肩坐在一起,从背影看上去,两个人关系好得要死。我要了一大杯加冰的可乐,一口气喝光,然后把里面的冰块都挖出来大力地嚼碎,易让我觉得腮帮子疼得要命,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时候我看到坐在一劳的一个胖子一直在看着我,我就扭过头去非常不容气地照着他。

“唐豆,真的是你呀!后来我一直联系不上你了。”他忽然神情雀联地到我的面前,一对眉毛在脸上生动地跳跃着,看上去格外好笑。

我这才想起来,那是我见过的第一百三十七个网友,长着两戚八学胡的群了石吴。我视在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觉得这个人还真是很憨厚。

但是我扯着嘴巴笑了笑:“哈哈,你认铅人了。我是潘姐啊1”然后我就那么哈哈地笑着走出了冷饮店。

出去之后我却吗吗地哭了。我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到了解敏胚然后我低着头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抬起头就着例马小陆一本正稳的验我想起我结在这条路上曾塘皮笑脸地与马小险椰人。“喂,翅人”

他报着喘笑,没有说话,却神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很轻,很吸。

上一章 第二个 超级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