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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光之美少女之新生

灵盁醒来后在最大的树插上,她看向昨天在这里找到的神庙这里有一个老人,她总感觉她很熟悉,就和穆穆待在靠近这边的树上停留了一晚,

她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穆穆跟在她身后,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透明的光。

灵盁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座神庙。

昨天夜里她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石阶长满青苔,木制的门扉半掩着,屋檐下的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当时太累了,靠着树就睡着了,没有进去。

现在,在晨光中,神庙显得更加古老。

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石灯笼上爬满了藤蔓。正殿的屋顶上长着几簇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就是这里吗?”穆穆飞到灵盁肩头坐下,小声问。

“应该是。”灵盁握紧了法杖,“榕奶奶说……红宝石的线索在这里。”

她迈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不高,但走起来很慢。不是因为她走不动,而是因为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不是恶意的,而是温柔的,像一双很老很老的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望过来。

穆穆也感觉到了。她不说话了,只是把小身子往灵盁脖子边靠了靠。

石阶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灵盁伸手推了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向两边敞开。

正殿不大。

正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着几个已经看不清面容的神像。神像前有一张供桌,桌上放着几个铜制的香炉,香炉里的灰已经冷了不知多少年。

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

而在那些光线中间,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袍,袍角有些旧了,但很干净。她的头发全白了,像雪一样披散在肩上。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些皱纹的走向很奇怪——不像岁月的刻痕,更像是木纹,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她闭着眼睛,盘腿坐在石板地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

灵盁站在门口,愣住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老人。

而是因为她觉得……她见过这个人。

不,不是“见过”。是“认识”。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想不起来的梦里,她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闻到过这个气息。

“灵盁?”穆穆小声说,“你认识她吗?”

“我不知道。”灵盁的声音也很小,“但我感觉……很熟悉。”

老人没有动。

灵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正殿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她走到老人面前,停下来。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您好。我叫灵盁。我是从……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在找一样东西。请问您是——”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

灵盁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是浅金色的。

不是人类的颜色。那是一种温润的、像琥珀一样的金色,倒映着从屋顶漏下来的阳光,仿佛里面藏着整个秋天的黄昏。

老人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慢很慢的微笑,慢到像是花了很久很久才想起来该怎么笑。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我等了你很久。”

灵盁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她没有理由哭。这个老人她应该不认识,这里是人类世界,她昨天才第一次到这个地方。

可是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您是……”灵盁的声音在发抖,“您是谁?”

老人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像薄薄的宣纸包着骨头。但当她握住灵盁的手时,灵盁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力量缓缓流进她的掌心。

治愈之力。

和妈妈一样的力量。

和灵盁自己一样的力量。

“我是花神。”老人说,“或者说……是花神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缕神识。”

灵盁的瞳孔猛地放大。

“花神……?”

“你听说过我。”老人的眼睛弯了弯,“你的母亲,灵姬,她也听说过我。但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因为在她那个时代,我已经沉睡了。”

“那您为什么现在……”

“因为你来了。”老人松开灵盁的手,重新放回膝上,“因为永眠结界启动了。因为你带着三颗宝石,走出了欢灵国度。”

她看着灵盁,目光温柔而深邃。

“孩子,你不是在寻找红宝石的线索吗?”

灵盁屏住呼吸。

“我就是那条线索。”

穆穆从灵盁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小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兴奋。

“您是线索?您就是红宝石的线索?”

花神神识点了点头。

“红宝石不在任何地方。它不会出现在地图上,不会出现在藏宝图里。”她的目光落在灵盁胸口那个鼓鼓的小布包上,“因为红宝石——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面前,才会显现。”

“那我要怎么做?”灵盁问,声音急切。

花神神识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头看向正殿门口。阳光从那里照进来,把门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先不急。”她说,“你走了很远的路,应该累了。坐下吧,孩子。陪我说说话。”

她拍了拍身边的石板。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灵盁看了看穆穆。穆穆耸了耸肩,意思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灵盁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石板很凉,但花神神识身边的那一小块地方却是温热的,像有人刚刚坐过一样。

“您想说什么?”灵盁问。

花神神识望着门外的阳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说你的母亲吧。”她说,“说说灵姬。她是个什么样的女王?她……过得快乐吗?”

灵盁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讲述——

关于圣树下的第一声啼哭,关于骑在树根上晃来晃去的小女孩,关于三岁时问“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关于八岁觉醒的治愈之力,关于十四岁的圣女册封,关于生日前夜的那个拥抱。

关于一个叫灵姬的女人——她是女王,是圣女,是母亲。

她也是一个人。

一个会累、会哭、会在深夜里独自批公文、会把女儿护在身后、会用自己换整个国度活下去的人。

花神神识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阳光从屋顶的缝隙里慢慢移动,从灵盁的左脚移到了右脚,又从右脚移到了身后的墙上。

当灵盁说到“妈妈变成光点融入圣树”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碎了。

“她睡着的时候……还在笑。”灵盁用手背擦着眼泪,擦不干净,“她一直在笑。她为什么不哭?她明明那么累……她为什么不哭?”

花神神识伸出手,轻轻覆在灵盁的手背上。

“因为她不想让你看到她哭。”老人的声音很轻,“她想让你记住的,是她笑的样子。”

灵盁终于忍不住,趴在花神神识的膝盖上,无声地哭了出来。

老人没有再说安慰的话。她只是轻轻拍着灵盁的背,一下,一下,像很久很久以前,风拂过圣树的枝叶。

穆穆飞过来,小小的手抓住灵盁的头发,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正殿里只有灵盁压抑的哭声和风铃偶尔响起的叮当声。

过了很久,灵盁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我……我不应该哭的。我答应过自己不再哭了。”

花神神识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孩子,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她说,“憋着不会让你变强,只会让你更痛。”

她顿了顿,又说:“你的母亲不哭,不是因为她不痛。而是因为她的眼泪要留给你——让你替她哭出来。”

灵盁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花神神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细细的红绳,绳子上串着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珠子。珠子不大,比黄豆大不了多少,表面粗糙,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

“这是……”灵盁睁大了眼睛。

“这不是红宝石。”花神神识说,“但它会指引你找到红宝石。”

她把红绳放在灵盁掌心里。

“去一个叫‘朝雾镇’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古老的神社,叫‘星见神社’。红宝石就在神社的某个地方——但具体在哪里,需要你自己去找。”

“朝雾镇?”灵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星见神社?”

“到了那里,你会遇到一些人。”花神神识的目光变得深远,“一些人……会改变你一生的人。”

灵盁握紧红绳,站起身来。

“我现在就去。”

“不急。”花神神识笑了笑,“你先休息一天。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眼睛也肿得像个桃子。你这样子去,会把人吓到的。”

灵盁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好几处,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泪痕又是泥土。

她沉默了一下。

“……您说得对。”

穆穆在旁边小声嘀咕:“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灵盁瞪了她一眼。穆穆吐了吐舌头。

那天下午,灵盁在神庙的后院找到了一口井。井水很清,她洗了脸,洗了头发,把衣服上的血迹搓了搓。穆穆帮她从树上摘了几片大叶子,她用叶子把三颗宝石包好,塞进怀里最安全的地方。

傍晚时分,她坐在神庙的台阶上,看着太阳慢慢沉入远山。

花神神识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夕阳,谁都没有说话。

穆穆在灵盁肩头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

“您会一直在这里吗?”灵盁突然问。

花神神识摇了摇头。

“不会。我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等你离开这里,我也该真正地……离开了。”

灵盁转过头看她。

“但是没关系。”老人笑了,“我活了很久很久,见过花开花落,见过王朝更替,见过无数个像你一样的女孩子,背负着使命,走向未知的远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灵盁的头。

“你是最特别的一个。不是因为你的力量最强,不是因为你的使命最重——而是因为你的心最柔软。”

“心软的人最容易受伤。”老人的手停在灵盁的头顶,“但也最容易被人记住。”

灵盁没有说话。

风铃在夜风中轻轻响起。

那天晚上,灵盁睡在神庙的正殿里,头枕着花神神识的膝盖。老人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调子,像风穿过树梢,像雨落在湖面。

穆穆蜷在灵盁的脖子边,睡得香甜。

灵盁闭上眼睛,在歌声中慢慢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白色的旧毯子。

花神神识不见了。

正殿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神像前那些积了灰的香炉。

灵盁坐起来,低头——掌心里还攥着那条红绳,暗红色的珠子上,似乎多了一层淡淡的、温热的金色光芒。

“她走了。”穆穆飞到灵盁肩头,小声说。

灵盁点了点头。

她没有哭。

她把红绳系在手腕上,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拿起靠在墙边的法杖。

“走吧,穆穆。”

“去哪儿?”

“朝雾镇。”灵盁推开正殿的门,晨光涌进来,铺满了整个门槛,“星见神社。”

她迈出脚步。

身后,风铃突然响了一声——清脆的,悠长的,像是有人在说再见。

灵盁没有回头。

但她握紧了手腕上的红绳,嘴角弯了弯。

“谢谢您。”她轻声说。

风铃又响了一声。

然后,风停了。

灵盁走下石阶,走进晨光里。

穆穆坐在她肩头,晃着腿,哼着那首昨晚老人哼过的歌谣。

没有歌词。只有简单的调子。

像风穿过树梢。

像雨落在湖面。

像很久很久以前,圣树下,一个母亲对女儿说的第一句话: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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