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性越来越差,差到一个转身变相忘了。
我今天接到了个奇怪讯息。他说他叫马嘉祺,是那个时代少年团的马嘉祺。
那个死于火灾的马嘉祺?我不敢置信。
那颗闪烁的星星明明在五十年前就已经陨落了。
还是死于他爱人的亲手。
是殉情。
简亓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抬起了头,困惑着他怎么不和陶桃度蜜月。
简亓挠了挠头,嘘嗫说着陶桃怀孕的消息。
“可以啊你,够行。”
我夸赞的话刚说出口,讯息又噔噔噔冒了出来。
带薪产假刚把简亓打发走,我的门又被人给打开了。
“找谁?”
我没好气问着,眼皮不带掀一下。
人在我面前落了座。
一股熟悉的雪松气味穿入了我的鼻腔。
我抬起了头,面前人的颜容让我差点惊掉下巴。
“您是……马嘉祺父亲?”
对面摇了摇头。
我刚想问着是不是爷爷,话语哽在喉咙口,突发性反应过来如果马嘉祺还活着现在应该也有七旬了。
“您是马嘉祺?!!”
对面笑着点了点头。
我咽下了满腹的疑问,作为“烦恼事务所”的CEO,我还是出于职业操守问出了他的困难。
他写,他的三秒记忆。
『第一秒』
他只记得李天泽是他的爱人。大火过后,他奇迹般毫发无损。他活了下来,但是他失去了记忆。他只记得,他有个爱人,他叫李天泽。
我翻开了档案,没多少费劲便找到了那份记录。
李天泽,04年出身,白羊座。曾也是TF家族一员。
论起这个,我倒是好奇马嘉祺事业上升期公开恋情的。
公开,退圈,一气呵成。
凭借着记录,我拼凑出了那段历史。
马嘉祺和李天泽相遇于时代峰峻。在马嘉祺事业蒸蒸日上之时,一度闹出了桃色新闻。正当媒体肆意渲染之际,马嘉祺直接打手一挥爆出了已经恋爱十年的事实。
他公开了爱人,在事业上升的重要时期。
他说,他会结婚。
和他。
在那个年代,对于爱情的包容度没有我们现在那种广泛。
弹性很差,极端分化。
不出所料,他们遭到了社会的诅咒。
HIV,Syphilis,脱肛,病原体。
无数唾弃的口水砸在他们身上。
雨点般下落,向下坠落。
疼痛的蜘蛛噬咬着灵魂,一个又一个窟窿,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大洞。
无助而又悲寂。
罪恶极端的SS,尾随,红漆,口水,垃圾,监控……
恶劣恶心的行操压迫了敏感脆弱的神经。
被碾碎的,只是单薄脆弱的青年人。
淡薄的爱情,打的破碎稀烂。
熊熊大火燃烧了爱情,双向奔赴的自我焚烧带走了一切。
包括那罪恶的臭虫。
丑陋的一切,被红色火苗吞噬。
扭曲混乱,一切都化为云烟。
我合上了我的记事本。
我说:“马嘉祺,您记得爱他就好。或许有的忘记反而是美好的。”
马嘉祺低头扣着手里的一颗白石,低声喃喃着头痛。
他说,他又要忘记了。
我给他倒了杯糖水,他没有接过,自顾自的又开始了讲述。
【第二秒】
他只记得他的爱人喜欢吃甜食,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但是他记不得了爱人的模样,隐隐约约还能够看见记忆中残碎的爱人咬着糖葫芦笑意盈盈。
我没有翻档案。李天泽喜甜,这我刚刚一眼就瞄见了。加红加粗,怕是做档案的人怕我们遗落了这个。我不禁腹诽,我的师傅真是细心神预判。
吐槽完师傅,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和马嘉祺说了声抱歉。
过于含糊的说辞,我无法判决。
谁都爱吃甜,吃甜是个结实的框架,大框架而已,细支细末又如何进行概述?
马嘉祺愣住了,迟迟不做言语。
我想起了师傅的叮嘱。
他让我多听多看,多做。
秉着听师傅话的好徒弟行为,我再次翻开了档案。
第77页底下明显有一行小字。
公开恋情后,李天泽不再食用甜食。
甜食过了头,会无端苦涩。
我想我或许知道了。
被恐吓,被唾弃,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无助的时候还要提防着黑暗中的眼睛。
糖食,多巴胺。
一颗又一颗,一罐又一罐。
想用来麻痹自我,想用来掩饰悲伤。
吸了口凉气,我转了转笔尖。
一片沉寂。
马嘉祺仍旧头痛。
一片疼痛撕扯,他断断续续告诉了我最后的记忆。
【第三秒】
他将我推到了天台外。推搡着我逃离,他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他循循善诱着我松开。火是突然爆发的,浓烟滚滚,火焰滔滔。是他人的刻意,是猝不及防的火焰。
原来不是殉情。
我稍有些失望。手指无意识翻着档案,书页突然掉出了张纸条。
“谁又会舍得,将自己的爱人拉入泥潭。谁又不愿,爱人干干净净,快乐常伴。”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那场火,或许是那些人放的。
她们要毁灭所有,她们癫狂的想要全部消散。
她们病态卑劣的内心,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正义的执行者,挥舞砍刀,她们肆意行横,她们卑鄙的栽赃嫁祸,用着最令人唾弃令人作呕的手段。
得不到就毁掉。
她们亲手,砸毁了所谓最爱。
马嘉祺是给所谓的粉丝推下深渊的。
是她们自己。不是任何人。
大高帽子为什么还要往别人身上硬扣呢,我不知道,我不理解。
变态的思维,病态的想法,癫狂到了极致。
发了霉的苹果没有办法吃,变态发育的大脑思维也甚乎难以理解。
那就不理解吧。
我正翻转着笔头,马嘉祺突然砰一声跌倒。
抽搐,发抖。
我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我的对桌。
我没有去扶。
我扶不了。
我失去了腿,我永远无法离开我的位置。
我想我可以和师傅和解了。
掏出了手机,我给置顶发了消息。
好不容易从黑名单拉出来,他噼里啪啦给我发了一大段。
“向横,你烦不烦。”
“南南,我等你回来。”
呵。
我勾起了一抹笑意。
要结束了。不知道是否还有人会记得我,向南存在的痕迹。
不过也无所谓了。
地上瘫软的马嘉祺清醒了过来,他迷瞪着双眼问着自己为什么在这。
或许忘了也好。
或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