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突然多出了个窗口,每日的12:04分,4:12分,里面的菜品会打七折,每天只卖七道菜,而每道菜,都有独属于他们的故事。
出于好奇,我趁还没放学便早早在食堂蹲着,现在是11:30分,我看了眼手表,大概还有10分钟学生会下课。
前面六个窗口的菜品早早准备完毕,每个窗口后面都有个拿着勺的阿姨严守以待。
饭菜的香顺着窗口飘了过出来,我的肚子不觉咕咕直叫。
七号窗口的帘子死死拉着,我凑近着闻,也没有什么味儿。
来回踏步有一会儿,我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抬手看了眼时间:11:38分。
七号窗口也终于有了动静,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路过我,对我笑了笑,我抬头看了一眼,急急堵住了七号窗口,男孩的笑容更深了,大大的眼睛里盛了一汪清泉。
男孩和其他六个阿姨打了招呼,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正当我胡乱思想着,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人群蜂涌而来,熙攘攘的。七号窗口也终是开窗了,露出了个茸茸脑袋。
“吃点什么儿”男孩笑得眉眼弯弯,我一下认出了刚才白衬衫的男孩。
“你,你”我有点激动,男孩满脸笑意拿着笔示意我点单。
“现做吗?”
男孩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害我差点溺死进去。
“有点什么?慕名而来,想听听故事。”
男孩一见我严肃,又笑了。
一切嘈杂好像瞬间安静住了,世界好像只剩我与他。
男孩歪头想了想,给我介绍了七道菜。
出于隐私,我且称为小A,小B。
1.油炸虾片
小A是有点儿孩子心性的人,喜欢一些甜食和一些小玩意儿,但是小A比较慢热,也不太爱去表达,以至于合宿的时候,多次看着虾片从自己面前晃过。
因为不吃薯片,所以大家以为他不吃虾片。其实只是不喜欢手油油而已,毕竟天天接触乐器。
小B很关注小A,小眼睛又很会捕捉小A的的微表情,对于小A每次看见虾片晃过的落寞,小B总拿出自己的表情包来哄他。
什么小马激光,什么快乐星球。
快乐就那么突然,小A的糟糕心情全都不见了。
有天小A起床比较早,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想着到厨房热牛奶。还未到厨房,滋滋的声音穿过小A的耳朵。
小A以为又是小B煎蛋,扱拉着拖鞋,钻到小B后面来了个惊吓。
小B回头抱了抱他,哄着别闹。诡计没得逞,小A瘪了瘪嘴,“早啊,又做你的太阳蛋呐。”
小B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给你炸虾片。”
小A一听来精神,伸起脑袋去看,红的,白的,蓝的,绿的,特别好看,小A开心的要爆炸,嘴上还是说着:“谁爱吃这玩意啊,油死了。”
“待会我喂你,就不会弄脏乐器了。”小B淡淡说着,继续专心炸虾片。
2.大猪蹄子
小A 很喜欢吃大猪蹄子,别问,问就是因为好吃。可那玩意做起来麻烦,外面又不够滋味。小A思来想去,还是透露点信儿给小B。不知道是小B会错意还是如何,端给小A的是外面卖的小小的猪蹄。小A闷闷用筷子戳着,想想也就将就解馋。饭后小B神神秘秘贴着小A耳朵,小声讲着傍晚回房间。小A没咋搭理,和大伙去练习,小B好像没来,小C说他生病了。
感冒吗,买了点药,小A匆匆赶回家。家门刚打开,一股熟又生的香味扑鼻而来,是大猪蹄子,日思夜想的大猪蹄。小B擦着手探脑袋出来,看见是小A ,嘿嘿笑了开。
“快来,我煮了俩小时,正正好。”
小B对小A招了招手,笑得牙都全暴露。
“吃独食啊....”小A嘘嗫着,些许感动。
“你的你的全都是你的,快坐我给你端。”
小B招呼小A坐下,望着小B贴了创可贴的手,小A的心有点泛疼。
3.凉拌香菜
小A爱极香菜,但宿舍小H不吃,吃香菜的心几乎无法见到天日。不知道小B从什么渠道知道了,神神秘秘带了一个红色塑料带回来。小H 很激动,咻一下迎了上去,对吃他一向很兴奋,但今天扒拉一眼就嫌弃的跳开。
“咋了”小A剥着橘子,有点奇怪。小H扒拉走了两瓣橘子,皱巴着小脸对小A摇头。
“臭臭草”说完小H就溜了,溜之前还不忘骂了句小B。
小B挠了挠头,对小A尴尬笑了笑。
“香菜?”小A往嘴里晒了瓣橘子,甜的。
“嗯,待会凉拌香菜,我炸点花生米。”
小A怔怔看着小B,心里有点荡漾。
4.酸汤肥牛
“肥牛卷,金针菇,萝卜条,笋,柠檬片...”小B对着一堆食材念念有词,小A咬着吸管奇怪的望着。“啊,我正准备做酸汤肥牛”小B抬头看了眼小A,小A抱着椰汁就跑。
“倒分我喝口。”
“就不,略略略”
小A突然想起什么折回来,小B已经在切小米辣了,锅里已经咕咚咚开始沸腾了。
小A一脸凝重望着热气,小B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没好呢,小馋猫,外头等着。”
小A摇了摇头,有点可伶继续巴望着。
“好啦,没有很酸,知道你不能吃”小B切着蒜末,轻轻哄着。
小A抱着椰汁又心满意足离开厨房,小B在后面埋怨着又不分他撮一口。
5.肉沫蒸蛋
小B突然献宝似的买了一盒鸭蛋,扬言要给小A做一道天下最好吃的美食。
小A瞧着一盒鸭蛋,挑了挑眉头:“太阳煎蛋?爱心煎蛋?云朵煎蛋?温泉蛋?”
小B喝着水差点就喷了,好不容易咽下,悻悻笑着小A没出息。
小A说他就会做那些蛋。小B给呛到了,是的,自己口水。
“给你做道咱妈拿手菜,家乡味道”小B神神秘秘笑,摇着蛋想挽回点颜面。
“哦”小A抱了杯开水,在小B旁边瞅着,看着小B烧水,没忍住又开口发问:“不会是蛋花?蛋茶?”
小B神秘笑笑,拿着蛋比了个嘘。蛋打到碗里,用筷子打散了。
看着小B专注的样,小A突然想起小B打蛋清的骄傲样,噗嗤一声乐了。把小B的我就是这么会打蛋压回肚子里。小B端起烧温的水,一边搅拌一边小心倒着。小A专注看了一分钟,笑开了:“水蒸蛋嘛,简单。”
小B捂住了小A的嘴:“嘘,不要叫醒它”小B突然瞥见一旁剁扁肉馅剩下的肉沫,偏头问小A:“吃肉吗?”
小A点了点头,于是小B的家乡版水蒸蛋升级成为了外婆家肉沫蒸蛋。
6.菜煎饼or胡辣汤
小B突然对小A说明儿做煎饼,小A懵怔了,想着自己也没得罪小B。看着小A掰扯着手指头嘀嘀咕咕,小B乐了,小B伸手摸了摸小A的脑袋,说:“给你做个你老家美食,淄博菜煎饼。”小A望着一旁准备着的豆腐,韭菜,粉条,虾皮,寻思着单吃吃还行,卷一起吧...
啧,越想越不对。
“不,不要,我不吃!”小A猛烈摇脑袋,小B困惑极了,低声询问这咋了。
“我想吃河南的,那啥,胡辣汤。”
“可我们家没琼浆,没面芡,没木耳,没砂仁,没肉扣,没八桂....”
小B越说越小,因为小A脸越来越黑。
“好啦,明儿再说”
小B推搡着小A去就寝,小A怀揣着沉重对煎饼的抗拒,一直喋喋不休。
7.冰粉凉糕
南方的玩意,倒刮入了小A小B俩北方人的法眼。没啥特别,冰粉,白的,透明,膏状,灰白的,膏状。是山城夏天解暑对的好玩意,可现在是春天,上哪整去。
小B犯了难,他深知冰粉凉糕对他们的意义,算是确认关系的第一份甜点。小A突然的想吃,小B自然得想办法整到。
思来想去还是去市场买了草,超市的粉儿,不是那个味。
大晚上的,黑悄悄,小B一个人坐在厨房,耐心熬煮着草叶,黏乎乎的汁水,多次过滤多次过筛,残余的没剩多少。
想着小A的笑脸蛋儿,小B煮起来倒也没那么辛苦了。
故事讲完了,男孩端出了菜品。我抬手看了眼表,刚好12:04分。
“七折哦”男孩温熙笑了笑。
“能把老板一起带走吗”
我听见自己说。
我自己的隐私,也便没啥好存蔽的,面前眉眼弯弯的是我对象李天泽,小A与小B,即是我们的故事。
他是小A,我是小B。
哦,差点忘了,我叫马嘉祺。
恭喜你,又吃了顿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