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水里的声响如炸弹般绽开,激起的水花是细碎银白色的。
李天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一种习惯,桌上放上一杯1/3水量的塑料杯,有事没事的捏一捏。今天的水珠有点不同,凝聚在一块不散开。
用力用力,水珠越来越大,钻出水面啪叽一声炸开。李天泽的脸上留下了不少水波的痕迹,细小的水滴顺着发梢而流下,眼前是一片的迷蒙……
撕裂般的疼痛由脚尖传来,直直冲顶向大脑,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回归来拷打着魂灵。
不知道是不是水雾未散去,李天泽仿若见到多年前的自己。黏糊厚重的汗水浸湿的衬衫,那种熟悉到刻入魂灵的感觉传回身心。
马嘉祺是无意看到李天泽的,看到他近乎虔诚的捧着蜡烛,红色的流液滴落在他的手背,干净的手心紧紧握着蜡烛,小心的呵护。
蜡烛熊熊灼烧,明亮的火焰曳曳。
蜡烛愈演愈烈,蜡油滴落,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烈火炙烤中,熟悉的人儿在歌唱。曼妙的歌声被无情的火苗吞噬。
浇灭火焰的是水。从天而降的,比火焰更无情的,冷冰冰的液体。
水雾散了开,李天泽的视线恢复了清明。 可随即,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了他。他掏出一把红颜色的伞,撑开的伞面弹劾了不知多少雨珠。
雨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雨幕中,李天泽看到了一辆行驶而来的车。
哔哔一一
车子停下了,车内是令他无数毛孔都震颤的人 面无表情的行驶者露出了标准的职业性的虚伪。
微笑。
马嘉祺远远的,静静旁观被雨水倾盖,仅打了一把小伞茫然不知去处的人。有一种救世主般的感觉,马嘉祺将车停下。
车内,马嘉祺带着虚伪笑意,等待着上车,有救世主般的施舍。
车外,李天泽早已被雨水打湿,倔强不屈的回瞪,厌恶施舍的表情融没于他的逃避。
雨水还在持续的增大,小小的伞再也难以承载,李天泽看着四周的空荡旷达,倔强在被侵蚀。马嘉祺恰到好处地放柔了自我,收敛掉施舍换上关心柔情的伪装。
雨水在增大,魂灵在挣扎。
白皙的手掌握上了扶把。
车门打开了,坐上车的是褪下戒备的满心疲惫想休息的李天泽。
马嘉祺看着人儿闭上眼睛,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一个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爬上了他的唇。
踩油门那刻,雨水有意加大般,刷刷的冲来。
终于的终于,可以为他挡雨,马嘉祺很开心啊,眉宇间是尽足的笑意。
水珠鼓起又炸裂,李天泽从捏水珠中缓过神来。
桌上是琳琅的课本,正前方是尚未完成的作业。
炸弹炸起的水波逐渐趋于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