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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一边做深蹲，一边数着个数，俩小伙子这才算安分了下来。

二十个一轮，几组轮下来，黄嘉轩只觉得腿依旧闷闷地沉，但比起过去，他的耐力、腿部力量已经算有了值得喜悦的进步了。

程曦比黄嘉轩更早做完五轮的深蹲训练，摊在地上一面喘气儿一面偏头看他：“黄嘉轩！双手叉腰，下蹲时脚掌脚后跟离地！”

“被你……”声音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被你大爷我再抓到一次动作不规范，你可就restart了。”

“是是是，儿子说的对，爸改！”黄嘉轩挑眉回喷，调整了下姿势，把控好呼吸和节奏。

夏天的风闷闷热热，像给气球吹气，一拂动，心思便轻轻飘飘地飞远。

程曦抿了抿嘴。

前几天班主任一个电话打来，程曦第一反应是——家访？第二反应是，关手机关电脑扔泡面盒子拿出作业……

然后老师告诉他，黄嘉轩从莲花中学转到了六中，9班……也就是程曦的班。

“嘉轩这孩子转过来，也就跟你认识。他……父亲走得早，母亲呢，又是胃癌，嘉轩向他姑姑伯伯借了一堆钱给他妈妈买药、手术，平时的零花都是在他舅舅的店里帮工赚钱，说是包吃住……咳咳，他年纪轻轻，正是要发奋读书的时候，这样的处境实在是不容易……他一个人呢，也怕他不适应，所以，程曦，也希望你能多照顾他些，我们能帮的帮……”

……他还真的不知道。这么多信息一股脑儿地灌进来，任谁都是无法无动于衷的吧。

愣了一下，又赶忙朝电话里应道：“好的王老师，我会好好待他。您也辛苦了。”

“本职工作，应该的。哦还有，跟你透这事儿……我没告诉嘉轩，你也别穿帮了……那么，再见。”电话那头，王老师似乎小声嘀咕了句“真可怜”“真坚强“之类的，便挂断了电话。

……

“休息下喝个水，等会继续！”老张虎啸般的嗓音把程曦从走神中震了回来。

黄嘉轩也完成了深蹲，走到窗边的置物架旁，倒了杯水喝。

程曦这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稍稍暗了些，云层聚集，厚而灰暗。

“程曦！”黄嘉轩喊了他一声，顺手把他带的可乐扔给他，笑：“你天天这么喝，不怕蛀牙的么？”

乌云密布的天，黄嘉轩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光。

“你，爷爷我，牙口好！”程曦一顿一顿地说，昂头干了半瓶可乐，气泡“哗”地倒冲上来。

黄嘉轩又笑，月牙眼弯了弯。

再暗的天，怕是都能被黄嘉轩的笑容晃瞎吧。

程曦勾勾嘴角，也不知他对黄嘉轩打哪儿来的奇怪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