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买就买了,姑娘,戴上就成,难得我娘这么喜欢你。”
长乐看着一位清瘦的大姐,穿着绸缎,脸上淡抹胭脂,握着手绢,笑眯眯的朝她们走来,把长乐搞得手足无措。
“姐,姐姐好。”长乐有些慌乱,搞不清叫什么,直接脱口而出。
“嘿呦~”妇人一听,不好意思的用帕子遮嘴笑起来:“这丫头会说话,前几天还听大姐说,我娘留家一个小丫头,我还想呢,什么样的丫头,能把我娘哄的那么好,今个一见,我也喜欢。既然我娘给你买了,你就戴着,这钱我付。”
“呃,谢,谢谢姐姐。”长乐被突然蹦出来的妇人搞得有些懵,结果她这么一说自己,更是让自己尴尬不已。
但阿婆却不是很待见这个妇人:“小惠儿啊,你来这干嘛了?”
阿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拿起摊上的一对菊花发钗戴在长乐头上。
长乐见阿婆有些不悦,也不好说话。
“嗨,后厨调料不多了,明个有成亲的,这不今个定了几桌,晚上他们家亲戚来这吃。”
“哦,行了,你把钱付了,没事就走吧。”阿婆声色平淡的说完,抓着长乐的手,提着菜头也不回的走。
更是把长乐搞得尴尬不已,她感觉自己就像破坏人家家庭的人一样,可自己也说不上什么。
妇人看娘要走,也有些不开心,先一步拦了下来:“娘,这几天忙,我那就两个小二,缺人手。这丫头,你看,能不能有空去我那帮帮忙?正好,回来也能给娘捎点饭。”
阿婆一听,抬头看了一眼长乐,长乐本来就全程懵逼,可阿婆看她了,像是征求自己的意见,自己只好点点头答应。
“阿婆,我在你这住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既然姐姐有事,我想给姐姐帮帮忙。”
阿婆听长乐这么说,也同意了,但还是没抬头看她一眼:“知道了,明个我领丫头去你那,你们可别看人家是个外人就欺负人家。”撂下话抓着长乐的手,快速往远处走去。
长乐来不及道谢,只好赶紧跟着阿婆走了。
“侯……不,文七爷,请下车吧。”
“阿婆……你尝尝我的糖葫芦,里面好像是豆沙的哎。”长乐原本想安慰阿婆的,看阿婆不开心还是别火上浇油了。
“嗯,好吃。我这上面有山药块,丫头你尝尝,这糖还怪香,我呀以前每次赶集就去那个张老头他那买,便宜,这山楂没坏的,糖上还搁的有芝麻粒。”
“哦~知道了。以后再想吃糖葫芦,就去买阿婆说的张大爷的。”
“你明明偷了你还说没偷!拦住她,这个老娘们,偷东西偷你爷爷头上来了。”
“你放屁!你一卖肉的,我偷个啥!我偷了,你还看不见不成!”
“你他娘的放屁!”卖肉的一个男的,举着刀,拦着一个老太太互相叫骂:“你是没拿,你以为我瞎不成,你在前面挡着,让后面人给我拽去了!我逮不着那个人,我还逮不着你吗!不给钱别想走!他妈的,真当你爷爷我好欺负啊。”
周围人越聚越多,长乐听着粗鄙的叫骂声,看着满脸横肉举着刀的男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想赶紧走人。可阿婆却好奇的拽着她往前走,边走还边跟别人打听怎么回事。
长乐心里苦,可又不想让阿婆不开心,直接被阿婆拽着往里挤,周围男女老少,各种汗味混在一起,她闻着汗味真是快崩溃了。
她也无心听,看阿婆看的起劲,只能等着,就在大家看的没意思的时候,胖老太太给了卖猪肉的一巴掌,然后直接躺地上了,把长乐惊的目瞪口呆。
看阿婆一直不想走,她无奈的往周围看了看,人真是越聚越多,好多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气的卖猪肉的想给她一脚,幸亏被人拦了下来,这一脚真下去,那老太太,不得从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行了,草他妈的,闹什么闹!你俩再闹就上衙门闹去!”
长乐正纳闷这个人怎么说话这么厉害时,听到周围的人说是这个村的村长,她才明白。
“你个老太太,有手有脚的干嘛不行,真是活不起了!非偷东西!你赶紧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让人把你送官!”村长说完看向卖猪肉的男的:“你说她偷你肉了,你也没个证据,这样吧,她抽你一巴掌,你也抽她一巴掌吧。下次自己注意点,长个心眼。”
“哼!他妈的!”卖猪肉的心里不痛快,看老太太要跑,直接踹了她一脚,把她踹的趴在地上,才又回摊位上了。
“哎呦!你个没娘养的东西!”老太太嘴里骂着难听的话,狼狈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人们这才纷纷散开。
长乐看着狼狈不堪的老太太,也笑了笑,不做好事,心知理亏,真是活该。
人们这一散,纷纷推搡着往外走,长乐无奈的护着阿婆往后退,却不小心踩了谁一脚,她听到旁边有人吃痛的嘶了一声,转身要道歉,却被那个男的用扇子使劲敲了下额头:“哎呦!你!”长乐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看在阿婆的份上,懒得搭理他,白了他一眼赶紧跟阿婆离开了。
她可不想刚看完一场笑话,自己再演一场笑话,而且那个男的穿着打扮,阴沉着脸,一看就是性子古怪的有钱人,自己还是别搭理的好。
晚上长乐躺在炕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真是有些过于精彩了。看来这古代吵架的人,也不亚于现代人。
不过,阿婆为什么见到那个姐姐,心情顿时不好了呢?回来的路上,阿婆跟自己说着别人家的事,却只口不提那个姐姐的事,既然她不提,自己也别多问了。
明天那个姐姐要自己去酒楼帮忙,她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紧张,不能怪自己多想,她不得不多想。
长乐看着枕头旁的发钗,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忧虑。
夜晚的酒楼里,人声鼎沸,好多人议论今天集市上的事,烟酒味交杂,酒楼里两个小二从一楼到三楼端着盘子,肩膀上的毛巾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还是止不住的流。
老板娘在柜台,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算账,来来往往各色各样的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侯爷自从中午被那个女的踩了一脚,不说,还被白了一眼,他咽不下这口气。找人又找不到,遂心情一直阴沉着,赵全也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他到处转悠,这可好,转悠一天,一点东西没吃,一口水没喝,一两银子也没破开,他想起那个女的也一肚子火,原本侯爷今天心情挺好的,都让她给搞坏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了,许是侯爷肚子也饿了,直接去了当地最好的兴盛酒楼。
“呀,这不是文七爷吗,快,里面有雅座,快里面请。小二,赶紧的,给七爷上茶,好生伺候着。”老板娘眼神聚光,屋里再忙,有人打门口一进来,还是能认出来,说话一套套的让人听着也开心。
两个小二一听,都想去,有个年轻的伙计,放下手里的盘子,蹭蹭往七爷那走,他们就爱接待贵人,不但能得到赏钱,没事就光在这一间屋门外待着,清闲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