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掀起一阵花香。院子只剩下他们四人。
水清瑶开口道:“所以,刚才半秋是为了救我们才对那个鞭子男这么说的?”
“可是,我们四个人在这里干活,那些人能不知道吗?”苏陌凉反驳道。
云祁则是挠了挠头说:“重点好像不是这些,重点是,为什么漆夫人对圣女的皮肤这么重视,不愿意让她的皮肤伤到一点。”
“这……”水清瑶道,“可能是漆夫人知道什么内情,神巫的选择跟圣女的肌肤有关。”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们这几天是不能现身了。”卓越一道。
云祁道:“我们去看看半秋俩兄妹吧,怎么说他们也算是救了我们。”
众人点头,趁着夜色,悄悄摸进柴房。月光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柴房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半夏和半秋躺在角落里,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卓越一用灵力给他们疗伤,最后示意他们出去。
夜色下,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
几日后。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盖在玫瑰花园上空。晚风卷着甜腻的花香,吹动四人额前的碎发,他们坐在月洞门后。
这几日他们躲在玫瑰园里,不用每天干活,也乐得清静。
忽然,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嘘。”苏陌凉一把捂住水清瑶的嘴,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阴影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不安地绞着手指,身影转身踱步,定睛一看,竟然是半秋。
他背对着月光,侧脸绷得紧紧的,却又时不时踮脚望向前方。
“他在等谁?”水清瑶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
半秋性格孤僻,平时沉默寡言,除了对妹妹半夏多说几句话,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闷头料理花草。
石板路尽头响起轻浅的脚步声。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白衣少女提着盏琉璃灯走来,灯光映得她眉眼温润。
看到来人,四人顿时屏住呼吸。
竟然是漆知雪。
半夏大半夜等的人竟然是漆知雪!
半秋看见漆知雪,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快步迎上去时,竟自然地伸出手。而漆知雪也没有躲闪,任由他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腕,将她拉到玫瑰丛的阴影里。
“怎么穿这么单薄?”半秋的声音不再是平日的生硬,软得像被露水浸过,他脱下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漆知雪的肩上。
漆知雪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尖泛红,轻声道:“不冷。”
“那就好……”半秋尴尬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半秋哥哥。”漆知雪抬头望他,眼里的光比琉璃灯还要亮。
半秋被她看得有些慌乱,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到半空又停住,最后只是笨拙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月光穿过玫瑰花瓣,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他们依偎着站在那里,没有多言,却有种说不出的亲昵。
月洞门后的四人早已惊得说不出话,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半秋竟然是漆知雪还是一对?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几片玫瑰花瓣,落在半秋和漆知雪脚边,月光温柔如纱。
院子里忽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白雾,那股雾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地底猛地翻涌上来一般,带着股潮湿的凉意,瞬间就漫过了脚踝。
起初只是淡淡的白气,缠在玫瑰的刺上,转瞬间便浓得化不开,连近在咫尺的花瓣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雾不对劲,大家小心。”卓越一道,可声音就被浓雾吞掉了大半,只剩下含混的气音,他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人。
雾气越来越重,琉璃灯的光都只能透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月光重新铺满花园,连空气里的潮湿都散了,只余下玫瑰的甜香愈发清晰。
月洞门后的四人还没从骤变中回神,目光已被玫瑰丛边的景象牢牢吸住。方才那两个青涩的孩童身影,此刻竟已长到十六七岁的模样。
半秋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拘谨,轮廓分明如琢玉,那双眼睛看向身边之人时带着缱绻的温柔。漆知雪亭亭玉立,白衣胜雪,青丝如瀑,褪去了少女的羞怯,眉眼间多了几分艳丽,看向半秋时,眼底会漾起细碎的光。
两人依旧依偎着,姿态自然亲昵。一场白雾带走了几年的光阴,身边的爱人切依旧不变。
“还有一个月……”半秋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他抬手拂去漆知雪雪肩头沾染的玫瑰花瓣,指尖微微发颤,“就是圣女被送去神巫山的日子了。”
漆知雪放在他臂弯上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她望着满园盛放的玫瑰,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自她被选为圣女起,这一天就像悬在头顶的剑,如今就快要落下了。
半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知雪,我们一起逃了吧,我们和小夏一起走,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