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般浓稠,沉甸甸地压在大院之上。庭院里,怪石嶙峋,在月色下投出扭曲的影子,池边的水光倒映,假山上粼粼一片亮光。
雕花的楼阁在暗夜中只剩模糊轮廓,好似张着大口的怪物。
“好像……走这边?”
水清瑶站在池边,看着眼前两条分岔路,一时不知道走哪边。
“好吧……”水清瑶无奈叹气,坐在一块石头上。
她承认她迷路了。
风过,树叶沙沙作响。水清瑶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本来就有点儿发烧的身体,现在浑身发热起来。
水清瑶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一点一点,似乎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忽然,远处传来急切呼喊,火光冲天。
“公主!公主!”
“公主,您在哪?”
……
声音划破夜幕。
水清瑶心中一震,一阵坠落感袭来,她心脏剧烈抖动一下,很快她抬起头来,有些迷茫。
水清瑶很快反应过来,振挥双臂,她朝着火光处奋力呼喊:“我在这!在这里!”
领头的清儿脚步匆匆,听到声音疾掠而来。她一下扑到公主身前,双手颤抖着,从上到下仔细看:“公主,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水清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虽然知道是幻境,可发觉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心里还是暖暖的。
确认她毫发无损后,清儿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劫后余生般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恼:“公主,您可吓死奴婢了!您到底跑去哪儿了呀?这黑灯瞎火的,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又被那万恶的贼人掳跑了!”
水清瑶轻轻拍着清儿的背,像哄小孩般安抚着:“我没事,你别哭了哈!”
小姑娘还在抹眼泪,水清瑶只好转移话题:“清儿,这里有没有图书……就是有很多书的东西?”
清儿答:“藏书阁么?公主,您要找什么书?”
“我要找……记载妖魔鬼怪奇草异花的书。”水清瑶心里浮现出紫晶花的身影,迷人中带着危险。
“公主,现在大晚上的……现在就要去么?”清儿有些犹豫。
水清瑶现在有了目标,精神百倍:“现在就去。”
清儿微微叹了一口气:“是,公主。”
月光如霜,透过雕花窗棂,悄然洒落在藏书阁内。阁中弥漫着书墨的气息,楠木书架高耸林立,卷轴与线装书层层叠叠,在月色下蒙上一层银纱。
一个女孩的身影在书架间穿梭。她眉头微蹙,眸中明亮,脚步轻缓,手中的油灯微光摇曳,与月光交织,在书架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踮起脚尖,目光扫过书脊,喃喃自语:“到底在哪?这么多,这么找得过来?”
她蹲下身子,仔细翻检底层的古籍,书页翻动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藏书阁的烛灯燃烧着,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画面越拉越远,竟有些朦胧,一片水光潋滟后,女孩消失的画面定格在一块浮动的水镜之中。
镜子悬浮在一片昏暗的屋子中,屋子一片灰败破旧,只有角落干净,一条清泉围着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张座椅,座椅上坐着一个少年,昏暗下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黑色的衣袍,他翘着二郎腿,有些张扬不羁,他身侧站着一个裹着轻纱的女人,黑色披风下只看到她精致的侧颜。
站着的女人有些焦躁:“操,我看着她从那本书经过了三次!三次!都没看到!”
“稍安勿躁。”少年托着腮,手肘枕在桌椅扶手上,一个羽毛耳坠落了下来。少年道:“给点提醒吧,其实我也看不下去了。”
从水镜往里拉回,水清瑶兜兜转转,一阵风从窗户吹过,手里的油灯被风吹灭。水清瑶的眼睛被风吹进的沙子,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去关窗户,手里提着的灯把断裂,水清瑶猝不及防踩了一角,狠狠摔到了书架上,书架晃动一下,十几本书哗啦啦撒落一地。
水清瑶躲得快,没有被书砸到,她看着一地狼藉,有些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又闯祸了。
水清瑶手忙脚乱把书一本本放回原处,有一本书格外沉,水清瑶匆匆瞥了一眼书名。
《奇花纪》。
水清瑶随便翻了翻,书页翻动,最终停留在一页上。
“十大毒花:……紫晶花……”
水清瑶顿时信任起来:“终于找到了。”她起身跑到桌案前阅读起来。
紫晶花,无叶,花色有红紫两种,依附紫晶液体而生,离开紫晶液体后存活不到半时辰。一旦绽放,其香味会化成一种气体,与混沌之气神似,却不似混沌那般霸道。该气体能助对修行之人修为突飞猛进,事半功倍。红花还可快速疗愈伤势、抑制毒物,紫花可入药,有延年益寿解百毒之效。
附录:紫晶液体,似水而非水,有强烈腐蚀性、毒性,是已知十大毒水之一,毒性可排首次。
水清瑶喃喃道:“难道那些花香就是紫晶花花香?”
但是好像两种味道不太像。
正说着,又一阵风吹来。水清瑶抬头,就看见一条白色陵子正悄咪咪朝他飞过来。
“九!悔!”水清瑶看到她就来气,与此同时,神海中出现了九悔贱兮兮的身影。
九悔飘到她面前,抱着她的手臂就哭唧唧:“小主人啊,不是我丢下你,是那个人的气息太恐怖了,在我幼小的心理留下了深深的伤害……”
“别搞这些。”水清瑶拎起九悔,恶狠狠看着扭成蛇的九悔。
突然,九悔在她脑海里爆发一声惊呼:“它!是!谁!小主人,我不是你的唯一了么?”
水清瑶皱眉:“你在说什么?”
九悔突然呜咽起来,勾起水清瑶绑在水清瑶腰间的一条软鞭,哭唧唧问:“它是谁?这个第三者是谁?”
“……”水清瑶懒得跟它解释,解下腰间的鞭子,鞭子约一尺半,通身呈灰蓝色,光泽盈润,鞭柄上有两个字,水清瑶不认得是什么字。
“无悔!敢跟老子用同一个字!小主人,你哪来的这个丑东西?”九悔十分激动。
“你叫谁丑东西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水清瑶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鞭子扔掉。
神海中,出现了一个浅蓝色的身影,形状像一只小猫,浑身毛茸茸,大大的眼睛水雾雾,模样十分可爱,只是它面露凶光,狠狠瞪着眼前这乌漆麻黑的铁链。
“丑死了。”小兽点评道。
“你才丑!”九悔似乎十分生气,神海中它冒着紫色的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它。
水清瑶:“好了,你俩先别吵。”她看向小兽,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啊,你又没契约,鬼知道用了什么龌龊手段。”九悔冷哼一声。
小兽怒了:“你说什么?”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水清瑶只好打圆场:“九悔,你去一边看风,别让人进来。”
九悔不情不愿飘去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