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0末90初”下

以前，总是认为，时间过得很慢。为什么过得这么慢，为什么还在读小学、为什么初中还没有毕业、为什么要读那么多书、为什么还在这个圈子里围绕、外面的世界，到底怎样的、有着无数幻想和向往……

　　也许，当每个人，能懂得，珍惜的那天。往往，都太晚！很庆幸，我们现在还能，在这样的时刻，谈谈过往、谈谈现在、谈谈未来……

　　职工医院

　　“陈大哥”的妈妈，是医院的护士，小时候总觉得，“李四阿姨”很可怕。

　　因为，那时候，没有一次性的针头和针管，用完一次，要经过高温杀毒消毒，这个工作就是“李四阿姨”在做。

　　经常，见到她，提着高温水壶，从那间，阴暗的工作室里，走出来……

　　心理恐惧，她手里的针头，表情带着，凶神恶煞。

　　医院，是我们，不喜欢去的地方，恐怖的感觉，里面每间房间，摆放的设备都可怕，胸片室、放射科，特别是医院下班之后，静得可怕，总觉得，有千万双眼睛，盯着你看..……

　　那时候，都是统一安排，经常去职工医院打预防针，但是不得不打，只能忍住不哭。

　　勇敢的小朋友，总会，得到表扬和奖励。这个是，努力表现的目的。

　　接着，就向“李四阿姨”，要点医院的输液瓶。这个瓶子功能可多了，盖儿上扎个小孔，接上输液管子，从书桌里，一个小孔接出来，自制果汁，上课累了，时不时来两口，惬意。

　　老师，也不会发现。这个发明，不知道原创者是谁！还有那与同桌之间的，分界线。慢慢懂得了，男女之别！课桌上得雕刻艺术，清晰可见！各种歌曲得，填词改编！那是一个，没有网络的时代……

　　电影院

　　朦胧的，记得有一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是人山人海，我们厂的电影放映，时间是，每个周的星期二，我只记得，很多叔叔阿姨，是从电影院哭着走出来的，同时让大家记得的是，这部电影里出现的一首插曲（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现在，也是词曲作者，这个应该是，我记事起，在脑子里盘旋了，许久许久的一首歌。作为插曲，曾经出现在，2部弘扬家庭伦理道德的电影中，即《妈妈再爱我一次》和《苦儿流浪记》。

　　在此向所有艺术工作者致敬！

80年代末，90年代初。很多地方，还没有通电，没有电灯，更没有家用电器，周边方圆百里的人们，都是打着手电筒，聚集在厂里电影院门口等候，保卫科的叔叔，是轮班警戒，很忙。

　　我记得，负责放胶片电影的师傅，只要手里，提着胶片箱路过，家门口，我们就知道，要开放电影了。厌食症的小娃娃们，瞬间就精神了，刚吃了半碗饭，瞬间就饱了，兴趣果然才是，最好的老师……

　　舞厅

　　周末的时候，职工舞厅，在办公大楼的六楼，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四三拍的音乐节奏型，交谊舞！对我们小孩子来说，是不能去打扰的。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往里面，喵几眼。

　　伴随着音乐的，一群年轻男女，相互跟着整齐的舞步。很是羡慕。

　　现在，我们出门，走在街上，随处可见，广场舞！音响已经严重失真，都快分不清低频、还是中频、还是高频、总之环境噪音与广场音响相互撞击！出现声学效应，相位抵消！

　　只要有空地，就有广场舞，就连篮球场都不能幸免，被霸占……

　　礼堂

　　礼堂，指举行典礼或集会的厅堂。演出总有那么多，各种活动和歌舞团轮番登场。坐在第一排的，总是那几个“纨绔子弟”。

　　一人带着一个女朋友，烫上卷卷发型、穿着喇叭裤，还有一双反光的刷尖皮鞋，活脱脱的猫王二代！他们都认识“陈大哥”，所以我们一般坐在第二排！

　　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爵士鼓、霹雳舞、魔术、杂技、口技和歌唱表演，演出结束之后，在回家路上模仿着演出节目，永远是我们几个小朋友，意犹未尽啊。经常召集，带上全班男生，在“情人坝”（学校后山）练劈叉、下腰、比比看谁学得最快。

　　除了，我们是这样，邻居家有个哥哥，也是天天在家练习“铁砂掌”。他的父亲，“曾发贵”。工作之余，爱好广泛，自学中医，有次他的老婆，手臂骨折，这位“曾发贵叔叔”，不把老婆带到职工医院，反而自己给老婆医治。结果手臂一个星期之后，不见好转，反而越肿越大，犹如象腿般粗壮！

　　“曾发贵”，自从看了一场杂技表演，就一发不可收拾，私下请教了人家表演的师傅，得来练习方法，就让他儿子天天练习。

　　同时，客厅中间，从房粱上掉下来一个沙袋，要求儿子每天去学校之前，必须先要打上两拳，人才要从小培养啊。

　　同时，嘴上还要振振有词:别看哥们儿，胳膊细，吞过铁球还卖过艺……

　　伙食团

　　最喜欢，拿着饭票，去伙食团买早餐。那是不收现金的。很羡慕，天天在伙食团，吃饭的叔叔阿姨，经常在想，他们怎么吃得那么好呢。包子、馒头、油条稀饭，油果子再来一个，醪糟煮荷包蛋，此时流口水了，完美的苏醒。

　　伙食团，门口的豆花饭，1元5一份，白米饭管够。加上，蓝师傅的，凉拌猪头肉，那手艺是绝了。只有家里，来了亲戚，做为招待，才能吃到。

　　如今，吃遍成都的，每家凉菜店，都没有寻觅到，这样的味道！“兰阿姨”的早餐，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吃到，只有，当我们，期末考试，成绩不错的时候，会有，那么几次奖励，肥肠面、牛肉面、杂酱面，10米远，就能闻到，面汤的味道。

　　“蓝师傅”也好，“兰阿姨”也好，都是，师承伙食团，曾经，都在伙食团工作，后来，出来独自创业的！有时候，很喜欢，去胡同学家，蹭饭，“胡妈妈”的家常手艺，也是一绝，尤其是饺子，还是，别人家的饭菜最香。同样，师承伙食团……

　　还有，一直熏陶着，我们的广播。除了，每天的新闻播报。然后，就是插播的，流行音乐，排行榜。一边吃着，中午饭。还要一边，跟着合唱，那时候的我们，都是那么的，热爱音乐。

　　每当，节假日，龙灯表演，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看的表演。

　　一条彩龙，需要几十个人，才能舞动。总有，一群小朋友，喜欢跟着，龙尾巴后面跑。

　　当时，这条彩龙，还名不见经传。是我们厂的常客。经过多年传承与坚持，终究，还是流传了下来，听说，后来进入了，首都表演，身价倍增，就是著名的:“雨坛彩龙”！

　　在舞台下，观众席小朋友中，我是其中一个。那些话剧、那些舞蹈，都深深的影响着我，那些歌曲，至今都能让我热泪盈眶……

　　监区

　　记得，有一天，“保卫科”包含预备役，所有人员出动，制服统一，全副武装，绵延厂区，周边10公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保卫科”的叔叔们，平时都是穿便装的，突然这样，还有点好奇！更令我，震惊的是，押送“劳改囚犯”的车队，进入厂区的那一刻！武装警察，手持八一杠一，半自动步枪……

　　监区之前，是厂办：汽车修理厂和焦煤厂，也是我们经常玩耍的地方。慢慢的发现，修理厂和焦煤厂，正在进行改建，一天一天的发现，围墙，越修越高！高度目测十米，另外，还加了一圈，高压电线！

　　听着，大人们议论着，这里以后，即将成为“监区”。

　　我们，一知半解，不知道“监区”，是用来干嘛地！那是厂区与劳教单位合作！厂里专门划分了这片区域，作为，监区劳教营房！平时驻守有一个排的管教！里面劳教人员有一百多人！每天分三班倒，监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每天会看见，两个管教，带着一队劳教人员，下井！因为井下作业，是高风险工作。

厂里同时也设定了，专门的作业面区域，和厂里职工是分开的！当劳教人员到达井下作业面，一道铁门就关上了，只能等到，换班时间到达，才能从井下到地面，才能见到阳光，然后集合点名，返回监区，任然是，高墙电网关着！仅仅从井口回监区的路上，我们能见到，也只是这点路程，他们能见到人间烟火！

直至，押送“劳改犯”的车队，到达的那天，“监区”门口，两位士兵，手持八一扛一，半动步枪，站着岗！一辆接着一辆的车，开了进去！“陈大哥”和我们几个小朋友，看着热闹，在监区门口围观！那，半自动步枪，在我眼前，真好看！威武……

在押运车队途中，发生过一件事情，逃跑过一个人，听说，曾经是某地，黑社会老大……

监区在厂设立多年，发生过，多起劳教人员逃跑事件，但是都被一一抓回，面对那么辛苦和枯燥的工作，可能一般人是无法想象和承受的。而且更谈不上什么自由！

经常听说，监区里烧锅炉和做饭，这就是，最轻松的工作。只有，表现好的劳教人员，或是，快刑满释放的人员，才能得到这份工作，也仅仅几个名额！

有一次，我们正在学校上课，突然听见一声抢响！

后来才知道，有一个劳教人员在返回监区的路上，企图逃跑！管教果断就开了枪，一枪打在腿上！ 然后，安排另外一个劳教人员，背到职工医院，取了子弹和包扎！

还有一次，井下作业面的，一队劳教人员，到了换班时间，因为井下灯光昏暗，往常都是乘坐电梯，到达地面，然后点名！当管教开始点名时，发现少了三个人！

瞬间电话一通:井下，地面开始戒严！其中两位劳教人员，在井下迷路，之后被找到带回监区！井下四通八达，交通纵横。一般人下井，没有人带领的情况，都会迷路，各种巷道之多，我们在厂里生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下过井，听说，越到深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下井作业的每个人，都会佩戴防水胶鞋、防电筒靴、防静电工作服、安全帽、矿灯！

还有一位呢？

搜查了两天，没有找到！第三天，饿得虚脱！躲在一节，运输煤的车厢里！想从，车箱里到达地面，然后逃跑！结果在出煤井口，被发现，快饿死了！之后被抬去医院的……

“他们”与我们可能每天只有，一面之缘，就是每天从监区到下井这段路程！

“他们”就是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误，犯错当然要，付出代价！接受改造，从新做人！

“管教”表情凶神恶煞，看似没有感情！

但是“他们”曾经全是穷凶极恶！在此反省，改过！为自己的叛逆、冲动、无知而改过！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姓名、没有愿意和“他们”说话，每天就是下井和监区！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就是光头、统一劳教服、编号！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劳改犯……

每天早上，我会遇到某一个管教出来跑步，听说以前，他是散打冠军，强壮的肌肉，让我们羡慕……

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

也许，本章写到这里，应该，告一个段落了，生活还要继续，故事还正在发生。我们来日方长……

　　现在大家，都已经是中年人了，好像！胡同学、王班长、同桌二、同桌三，她们都已经结婚生子，小日子过得滋润，惬意，相夫教子……

　　徐老师、周老师，都在教师的岗位中，继续教书育人……

　　“陈大哥”现在学会了担当，外卖的队伍里，依然是那个潇洒的，身影……

　　“万全”、“涂魁”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相互珍重……

　　“王金川”身患疾病，羊癫疯严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烦恼！

　　“聂飞飞”驾驶着大货车，每天奔驰在路上！

　　“黄小风”子承父业，开了家建筑公司！

　　我经常会翻开，那张泛黄的毕业照，回忆着当年的过往，你们都还好吗？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