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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综影视:随情而穿

沙漠玫瑰开了七天,谢了。花瓣落了一地,红得像血。锦觅把花瓣捡起来,晾干了,收进一个小布袋里,和那两朵紫藤花放在一起。芸娘说她什么都舍不得扔,她说花开了就会谢,谢了就不是花了,但谢了的花也好看。

蒋长扬没有回长安。他在洛阳住了下来,说圣上给了他一个月的假。锦觅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在,芳园就热闹些。他每天来,有时候带点心,有时候不带。不带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看锦觅种花。锦觅被他看得不自在,说你没事做吗?他说有,看你种花。

“锦娘,这盆‘勿忘我’什么时候开?”

锦觅蹲在花盆前,仔细看了看。“快了。花苞有了,再过几天。”

蒋长扬也蹲下来。“蓝色的?”

锦觅点点头。“嗯。你说过。名字好听,花也好看。”

蒋长扬看着她。“你记得我说的话。”

锦觅说。“你说的话不多,好记。”

蒋长扬笑了。

过了几天,勿忘我开了。花很小,蓝色的,一簇一簇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花盆里。锦觅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蒋长扬站在她旁边,也看了很久。

“好看。”锦觅说。

蒋长扬说。“嗯。好看。”

锦觅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花。“你从西域带回来的,你给它起个名字。”

蒋长扬想了想。“就叫勿忘我。西域人这么叫。”

锦觅念了一遍。“勿忘我。好记。不会忘。”

蒋长扬看着她。“不会忘什么?”

锦觅说。“不会忘这是你带回来的。”

蒋长扬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有呢?”

锦觅想了想。“不会忘你。你是朋友。”

蒋长扬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锦觅跟着站起来,站在他旁边。

“蒋长扬,你不高兴?”

蒋长扬摇摇头。“没有。”

锦觅说。“你脸上写着呢。”

蒋长扬转头看着她。“锦娘,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不只是朋友?”

锦觅愣了一下。她想起芸娘也说过类似的话。她想了想,说。“你想说什么?”

蒋长扬看着她,目光很深。“我想说,我在西域的时候,每看到一种花,想的不是怎么种它。想的是你。”

锦觅低下头。“我是花匠。你想我是因为花。”

蒋长扬摇摇头。“不是因为花。是因为你。”

锦觅没说话。她把那两朵干花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蒋长扬低头看了一眼。

“你还留着。”

锦觅点点头。“嗯。他给的。”

蒋长扬沉默了一会儿。“他什么时候来?”

锦觅说。“不知道。但会来的。”

蒋长扬看着她,看了很久。“那我等他来了再走。”

锦觅抬起头。“你不回长安了?”

蒋长扬说。“回。但等他来了,我再走。”

锦觅不明白。“为什么?”

蒋长扬说。“因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锦觅想说她不是一个人,有芸娘,有何惟芳,有刘畅。但她没说。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另一种“一个人”。

傍晚,刘畅和何惟芳来了。何惟芳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来了,走路比以前慢。锦觅看到她的肚子,愣了一下。

“惟芳,你有了?”

何惟芳笑了。“嗯。三个月了。”

锦觅蹲下来,看着她的肚子。“男孩还是女孩?”

何惟芳说。“不知道。还没看。”

锦觅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会动吗?”

何惟芳说。“还小,不会动。”

锦觅站起来,笑了。“那你好好养。花圃的事我来。”

何惟芳看着她。“你总是帮我。”

锦觅说。“你是我家人。”

何惟芳的眼眶红了。刘畅在一旁,轻轻揽住她的肩。

晚上,蒋长扬走了。锦觅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花圃上,照在那盆勿忘我上。蓝色的小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把那两朵干花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润玉。”她轻声说。“今天蒋长扬说,他在西域看到花,想的不是怎么种,想的是我。他说等我等的人来了,他再走。他说不放心我。”

她停了一下。

“他是什么意思?”

风吹过来,勿忘我轻轻摇晃。像是在说“你懂的”。

她不懂。她低下头,看着那两朵花。

“我想你了。”

没有人回答。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蒋长扬还是每天来,带点心或不带。他帮锦觅浇水、施肥、修剪,做得比刘畅还仔细。芸娘说他像芳园的长工,没拿工钱的那种。蒋长扬笑了,说他工钱就是每天看花。芸娘说你是看花还是看人?蒋长扬没回答,看了锦觅一眼。

夏至那天,洛阳下了第一场暴雨。雨来得突然,锦觅正在花圃里松土,雨点砸下来,她来不及跑,浑身湿透了。蒋长扬从屋里冲出来,拉着她往屋里跑。

“你怎么不躲?”他拿干布巾给她擦头发。

锦觅说。“来不及。”

蒋长扬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人,花比你重要。”

锦觅说。“花重要。人也重要。”

蒋长扬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布巾递给她,转身走到门口,看着雨。

“锦娘。”

“嗯。”

“等雨停了,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锦觅问。“什么地方?”

蒋长扬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才停。蒋长扬来接锦觅,让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她出了城。两人骑马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山坡。山坡上开满了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像铺了一层彩色的毯子。

“这是什么地方?”锦觅问。

蒋长扬说。“野花坡。没人种,自己长的。”

锦觅从马上下来,蹲下来看那些花。有野菊,有牵牛,有蒲公英,还有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她伸手摸了摸花瓣,笑了。

“好看。”

蒋长扬站在她旁边。“你喜欢野花?”

锦觅点点头。“喜欢。有人种的花好看,没人种的花也好看。”

蒋长扬看着她。“你总是觉得什么都好看。”

锦觅说。“因为真的好看。”

两人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晚霞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那些野花。锦觅靠着石头,把那两朵干花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蒋长扬。”

“嗯。”

“你带我来这儿,就是想让我看野花?”

蒋长扬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锦觅转头看着他。“那是什么?”

蒋长扬看着远处的晚霞。“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用等,它就在那儿。”

锦觅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蒋长扬说。“你等的人,也许不会来。但有人会来。”

锦觅低下头。“他会来的。”

蒋长扬看着她。“如果他一直不来呢?”

锦觅说。“那我就一直等。”

蒋长扬沉默了很久。太阳落下去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山坡上,照在那些野花上。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摇晃。

“锦娘。”

“嗯。”

“我陪你等。”

锦觅看着他。“你不用陪我。你有你的事。”

蒋长扬说。“我的事,就是陪你等。”

锦觅没说话。她把那两朵花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回去吧。天黑了。”

蒋长扬也站起来。“好。”

两人骑马往回走。路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虫鸣声。月亮很亮,照在前面的路上。

“蒋长扬。”

“嗯。”

“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蒋长扬看着她。“哪句?”

锦觅说。“你陪我等。”

蒋长扬笑了。“好。”

回到芳园,芸娘已经睡了。锦觅坐在门口,看着月亮。她把那两朵花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润玉。”她轻声说。“今天蒋长扬带我去看野花。很多种,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没人种,自己长的。”

她停了一下。

“他说他陪我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陪我等。他又不等谁。”

风吹过来,花架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手心里。

她把那两朵花贴在胸口。

“我想你。”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