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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综影视:随情而穿

秦娘子的丈夫喝了雪莲水,第三天就醒了。

消息是芸娘带来的。她跑进芳园的时候,锦觅正蹲在地上给花松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芸娘喘着气,脸涨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锦娘!秦娘子的夫君醒了!能下床了!”

锦觅手里的铲子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芸娘使劲点头。“真的!秦娘子让我来告诉你,说谢谢你,说你是她家的恩人。”锦觅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醒了就好。不用谢。”

何惟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花剪,脸上也带着笑。“那盆雪莲开了?”

芸娘说。“开了!开了一朵,白的,可好看了。秦娘子摘了一片花瓣泡水给他喝,喝了两次,就醒了。”

锦觅蹲下来,继续松土。“那就好。”

何惟芳看着她,目光柔和。“锦娘,你救了人,不高兴吗?”

锦觅抬起头。“高兴啊。但花还没开完,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用。”

芸娘笑了。“你这个人,救了人还想着花。”

锦觅眨眨眼。“花也是命。救了人,也要救花。”

下午,秦娘子亲自来了。她提着一篮子鸡蛋,一篮子水果,站在芳园门口,眼眶红红的。

“锦娘姑娘,这点东西,不成敬意。你收下。”

锦觅看了看那篮子鸡蛋,又看了看水果,摇摇头。“不用。你留着。你夫君刚醒,要补身体。”

秦娘子的眼泪掉下来了。“锦娘姑娘,你救了我夫君的命,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就收下吧。”

何惟芳走过来,接过篮子。“秦娘子,东西我们收下了。你回去照顾夫君吧。”秦娘子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转身走了。

锦觅看着那篮子鸡蛋,又看向何惟芳。“惟芳,你怎么收了?”

何惟芳笑了。“不收她不安心。收了,她就放心了。”

锦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拿起一个鸡蛋,看了看。“那这鸡蛋怎么办?”

何惟芳说。“煮了吃。你一个,我一个,芸娘一个。”

芸娘在一旁跳起来。“好!我煮!”

傍晚,蒋长扬来了。他走进芳园,看到三个人坐在门口吃鸡蛋,笑了。

“吃什么呢?”

锦觅举起手里的鸡蛋。“鸡蛋。秦娘子送的。”

蒋长扬在她旁边蹲下。“听说她夫君醒了?”

锦觅点点头。“醒了。雪莲开了,泡水喝的。”

蒋长扬看着她。“你救了他。”

锦觅摇摇头。“不是我。是花。”

蒋长扬笑了。“是你把花送去的。”

锦觅想了想。“那也有花的功劳。”

蒋长扬看着她,目光柔和。“行。花的功劳。”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锦觅。“给你。新的花种。从吐蕃来的。”

锦觅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看。种子很小,黑黑的,不认识。“什么花?”

蒋长扬说。“商队说是格桑花。高原上的,耐寒。”

锦觅小心地收好。“明天种。”

晚上,锦觅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秦娘子的夫君醒了。雪莲开了。新的花种。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两朵干花。

“润玉。”她轻声说。“今天救了人。高兴。”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窗台上。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锦觅忙着种新花。格桑花的种子种下去,浇了水,放在阳光最好的地方。她每天去看,等着发芽。

刘畅还是天天来。他带花种,带花肥,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何惟芳收东西,但不怎么说话。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什么,看得见,捅不破。

芸娘在一旁看着着急。“你们俩,能不能好好说句话?”

刘畅看了何惟芳一眼。何惟芳低着头,给花浇水。刘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芸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惟芳,你到底怎么想的?”

何惟芳抬起头。“什么怎么想的?”

芸娘说。“刘畅。他天天来,天天送东西。你就不能给他个好脸色?”

何惟芳低下头。“我给不了。”

芸娘不解。“为什么?”

何惟芳没有回答。锦觅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也许不是不想给,是怕给了又受伤。”

何惟芳看了锦觅一眼,眼眶红了。芸娘也沉默了。

过了几天,李幼贞又来了。这次她没带人,一个人来的。她站在芳园门口,看着那些花,面色平静。

“锦娘。”

锦觅站起来。“嗯。”

李幼贞走进来,看着那盆“二乔”。“这盆花,你种的?”

锦觅点点头。“嗯。我种的。”

李幼贞看着她。“你种花多久了?”

锦觅想了想。“很久了。”

李幼贞沉默了一会儿。“你教教我。”

锦觅愣了一下。“教你种花?”

李幼贞点点头。“嗯。我也想种。”

锦觅看着她,不太明白。“你上次不是要打我吗?”

李幼贞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锦觅想了想。“那你不打我了?”

李幼贞深吸一口气。“不打。”

锦觅点点头。“那行。我教你。”

何惟芳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芸娘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锦觅没注意她们,拉着李幼贞到一盆花前。

“这是‘赵粉’。粉色的,好养。你先从这盆开始。”

李幼贞蹲下来,看着那盆花。“怎么养?”

锦觅说。“每天浇水,别浇太多。三天施一次肥。叶子黄了要摘。有虫要喷药。”

李幼贞听着,点了点头。“记住了。”

锦觅看着她。“你真的要种?”

李幼贞点点头。“真的。”

锦觅笑了。“那行。你种。种好了给我看。”

李幼贞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她平时不一样,不是冷的,不是傲的,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好。”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芸娘凑过来,压低声音。“锦娘,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锦觅眨眨眼。“没有吧。她就是想种花。”

芸娘摇摇头。“不对。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锦觅想了想。“也许。但种花是好事。不管什么目的,种花总比打人好。”

芸娘看着她,哭笑不得。“你这个人,心真大。”

傍晚,蒋长扬来了。锦觅把李幼贞来学种花的事告诉他。蒋长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来学种花?”

锦觅点点头。“嗯。我教她了。‘赵粉’,好养。”

蒋长扬看着她,目光复杂。“锦娘,她可能不是真的想种花。”

锦觅眨眨眼。“那她想干什么?”

蒋长扬说。“也许想接近你。”

锦觅想了想。“接近我干什么?”

蒋长扬看着她。“也许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锦觅不太明白,但她觉得,李幼贞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恨,是好奇。

“那她看完了,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蒋长扬笑了。“也许觉得你是个傻子。”

锦觅眨眨眼。“傻子不好吗?”

蒋长扬摇摇头。“好。傻子好。”

第二天,李幼贞又来了。她带了一盆花,是她自己种的——一盆“赵粉”,叶子有点黄,花苞还没开。

“锦娘,你看。我种的。按你说的,浇水,施肥。但叶子黄了。”

锦觅蹲下来,看了看。“水浇多了。少浇点。”

李幼贞点点头。“好。”

她蹲在锦觅旁边,看着她给花松土。“锦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上次要打你。”

锦觅头也不抬。“你打我没打到。过去了。”

李幼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不记仇。”

锦觅抬起头。“记仇累。不记。”

李幼贞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记仇累。”

两人蹲在一起,给花松土。何惟芳在一旁看着,没说话。芸娘凑过来,小声说。“她是不是变了?”

何惟芳摇摇头。“不知道。再看看。”

过了几天,刘畅又来了。他带了一盆花,是一盆“姚黄”,开得正好。他把花放在何惟芳面前。

“惟芳,这盆送给你。”

何惟芳看着那盆花,看了一会儿。“多少钱?”

刘畅说。“不要钱。送你的。”

何惟芳摇摇头。“我不要。”

刘畅看着她。“为什么?”

何惟芳低下头。“不想欠你的。”

刘畅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欠我。是我欠你。”

何惟芳抬起头,看着他。“那你把花拿回去。我们不欠了。”

刘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花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何惟芳看着那盆花,眼泪掉下来了。

锦觅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惟芳,你哭了。”

何惟芳擦了擦眼泪。“没事。沙子迷了眼。”

锦觅没戳穿她。她把那盆“姚黄”搬到阳光最好的地方,浇了水。

“花放这儿了。你不想看,就我看。”

何惟芳看着锦觅,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总是帮别人。”

锦觅眨眨眼。“不行吗?”

何惟芳摇摇头。“行。你帮吧。”

晚上,锦觅回到蒋府。蒋长扬坐在花园里,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看到她回来,放下书。

“今天刘畅又来了?”

锦觅点点头。“来了。送了一盆‘姚黄’。惟芳不要。他走了。”

蒋长扬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和好吗?”

锦觅想了想。“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心里都有对方。就是不说。”

蒋长扬看着她。“那你呢?你有心里有人吗?”

锦觅愣了一下。她想起润玉。但她没说。她只是点点头。“有。”

蒋长扬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那他呢?”

锦觅说。“在家。等我回去。”

蒋长扬沉默了一瞬。“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锦觅想了想。“办完事就回去。”

蒋长扬没再问。他拿起书,继续看。锦觅靠回树干上,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花园里,照在那盆“二乔”上。

“蒋长扬。”

“嗯。”

“你说,刘畅还会来吗?”

蒋长扬想了想。“会。他这个人,不轻易放弃。”

锦觅点点头。“那就好。”

第二天,刘畅果然又来了。他带了一包花种,递给何惟芳。“西域的。商队刚到的。”

何惟芳接过去,打开看了看。“什么花?”

刘畅说。“不知道。种出来才知道。”

何惟芳点点头,把花种收好。“谢谢。”

刘畅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锦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何惟芳。

“惟芳,你刚才说谢谢了。”

何惟芳低下头。“嗯。说了。”

锦觅笑了。“那下次多说几句。”

何惟芳看着她,也笑了。“你这个人,管得真多。”

锦觅眨眨眼。“朋友的事,就要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格桑花发芽了,嫩嫩的,绿绿的。李幼贞的“赵粉”叶子不黄了,花苞也大了。何惟芳的“姚黄”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锦觅每天忙忙碌碌,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她偶尔会想起花界,想起润玉,想起念锦。但不太想了。不是忘了,是忙。

这一日,锦觅正在铺子里帮客人挑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出去,看到一队人马停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面色威严。

“谁是锦娘?”

锦觅走过去。“我是。你是谁?”

男人看着她。“我是宁王。李幼贞的父亲。”

锦觅眨眨眼。“哦。你找我有事?”

宁王看着她,目光锐利。“听说你教我女儿种花?”

锦觅点点头。“嗯。她学的‘赵粉’。种得挺好。”

宁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锦觅想了想。“县主。知道。”

宁王说。“那你还敢教她?”

锦觅不太明白。“教种花怎么了?种花又不是坏事。”

宁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锦觅眨眨眼。“胆子小也当不了花匠。”

宁王看着她,笑了。“好。你教她。教好了,有赏。”

他转身,上了马车,走了。锦觅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

何惟芳走出来,脸色发白。“锦娘,宁王来了?他没为难你?”

锦觅摇摇头。“没有。他说教好了有赏。”

何惟芳松了口气。“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锦觅笑了。“胆子大不好吗?”

何惟芳摇摇头。“好。胆子大好。”

晚上,锦觅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宁王来了。让她继续教李幼贞。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润玉。”她轻声说。“今天宁王来了。没骂我。让我继续教他女儿种花。他女儿以前要打我,现在跟我学种花。人真是会变的。”

她停了一下。

“你也会变吗?”

她想了想。润玉不会变。他永远都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坐在树下看书。

她笑了。

“你不会变。你一直好。”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