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花开年年
紫藤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锦觅在花界住了很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但她记得每一年的花开。第一年,花开的时候,她刚认识润玉。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花,觉得好看。第二年,花开的时候,她和润玉成了亲。她穿着自己缝的嫁衣,站在树下,花瓣落在她身上。第三年,花开的时候,她有了孩子。一个女孩,小小的,软软的,眼睛像润玉,嘴巴像她。
锦觅给孩子取名叫念锦。润玉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说:“念,是怀念。锦,是我。让她记得,她是从花界来的。”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好。”
念锦会走路以后,天天追着锦觅跑。锦觅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追不上就哭,追上了就笑。锦觅被她缠得没办法,就抱着她坐在树下,看花,看鱼,看云。
“娘,花为什么是紫色的?”念锦问。
锦觅想了想。“因为它喜欢紫色。”
念锦眨眨眼。“那我喜欢绿色。花为什么不是绿色的?”
锦觅笑了。“因为绿色是叶子的颜色。花负责好看,叶子负责陪它。”
念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娘是花,爹是叶子?”
锦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娘是花,爹是叶子。”
润玉在一旁听着,嘴角弯了弯。
念锦跑过去,抱住润玉的腿。“爹,你是叶子。”
润玉蹲下来,看着她。“嗯。我是叶子。”
念锦笑了。“那我是小苗苗。”
润玉把她抱起来。“对。你是小苗苗。”
念锦咯咯地笑。锦觅看着他们,心里满满的。
傍晚,念锦睡着了。锦觅和润玉坐在树下,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润玉。”
“嗯。”
“你说,念锦长大了,会像谁?”
润玉想了想。“像你。”
锦觅眨眨眼。“为什么?”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她爱笑。你爱笑。”
锦觅笑了。“那她像你。你爱看月亮。她也爱看月亮。”
润玉轻轻笑了。“嗯。都像。”
锦觅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润玉。”
“嗯。”
“谢谢你。”
润玉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锦觅想了想。“谢谢你陪我。谢谢你有念锦。谢谢你……一直都在。”
润玉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不用谢。应该的。”
锦觅笑了。她慢慢睡着了。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他抬头看着那棵树。花开得满满的,紫盈盈的。
“树。”他轻声说。“谢谢。”
风吹过来,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在说“不谢”。
念锦三岁的时候,旭凤来了。他走进花界的时候,念锦正在树下追蝴蝶。看到他,她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你是谁?”
旭凤蹲下来,看着她。“我是你爹的朋友。”
念锦眨眨眼。“那你认识我娘吗?”
旭凤点点头。“认识。很久了。”
念锦笑了。“那我娘一定很喜欢你。”
旭凤愣了一下。“为什么?”
念锦说。“因为她喜欢的人,都对她好。”
旭凤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锦觅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旭凤,笑了。“旭凤!你来了!念锦,叫叔叔。”
念锦乖巧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旭凤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给你。”
念锦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串糖葫芦。她眼睛亮了。“糖葫芦!谢谢叔叔!”她跑过去抱住旭凤的腿,然后又跑开去吃了。
锦觅看着旭凤,笑了。“你每次来都带糖葫芦。她该蛀牙了。”
旭凤说。“偶尔吃一次,没事。”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锦觅给他倒了杯茶。
“旭凤,你最近还好吗?”
旭凤点点头。“还好。”
锦觅盯着他看。“你骗人。你脸上写着呢。”
旭凤轻轻笑了。“没骗你。真的还好。”
锦觅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他。“给你。桃花糕。这次多放了一点糖。”
旭凤接过去,打开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
锦觅笑了。“甜的好。甜的吃了开心。”
两人坐了一会儿,旭凤站起来。“走了。下次再来。”
锦觅拉住他。“你才来就走?”
旭凤点点头。“有事。”
锦觅松开手。“那你下次来,提前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旭凤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了。念锦追到门口,喊了一声。“叔叔再见!”
旭凤回头,看着她,笑了。“再见。”
他走了。念锦跑回来,扑进锦觅怀里。“娘,叔叔好好。他给我带糖葫芦。”
锦觅抱着她,笑了。“嗯。他很好。”
傍晚,润玉回来了。念锦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爹!今天叔叔来了!给我带了糖葫芦!”
润玉蹲下来,看着她。“哪个叔叔?”
念锦想了想。“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
润玉看了锦觅一眼。锦觅点点头。“旭凤来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润玉点点头,把念锦抱起来。“那你有谢谢叔叔吗?”
念锦点点头。“有!我还抱他了!”
润玉轻轻笑了。“那就好。”
晚上,念锦睡着了。锦觅和润玉坐在树下,看着月亮。
“润玉。”
“嗯。”
“旭凤好像又瘦了。”
润玉沉默了一瞬。“他一个人,不好好吃饭。”
锦觅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润玉看着她。“你有空多去看看他。”
锦觅点点头。“好。”
月亮升得很高,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闭上眼睛。
“润玉。”
“嗯。”
“你说,旭凤以后会找到喜欢的人吗?”
润玉想了想。“也许会。也许不会。”
锦觅叹了口气。“那他好可怜。”
润玉低头看着她。“他不可怜。他有我们。”
锦觅睁开眼,看着他。“我们是他的朋友。不一样。”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对。不一样。但朋友也很重要。”
锦觅想了想,笑了。“对。朋友也很重要。”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他抬头看着那棵树。花开得满满的,紫盈盈的。
“树。”他轻声说。“朋友也很重要。”
风吹过来,花瓣簌簌落下。像是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