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长满枝丫的时候,锦觅开始盼花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叶子,而是找花苞。她踮着脚尖,在枝叶间翻来翻去,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看。连翘说她魔怔了,肉肉说她太闲了,锦觅不理她们,继续找。
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她蹲在树下,托着腮,有点泄气。“润玉,它怎么还不长花苞?”
润玉在她旁边蹲下,也看着那些叶子。“快了。再等等。”
锦觅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說快了。”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这次是真的。”
锦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脸上戳了一下。“你骗人。你上次也说快了,等了半个月才发芽。”
润玉轻轻笑了。“树有树的节奏。急不得。”
锦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那再等等。”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看着那棵树。叶子已经长满了,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唱歌。
“润玉。”
“嗯。”
“你听,树在唱歌。”
润玉侧耳听了听。“嗯。在唱。”
锦觅笑了。“唱什么?”
润玉想了想。“唱春天来了。”
锦觅点点头。“那它唱得真好听。”
两人听着树叶的声音,谁也没说话。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小鱼。那些鱼比前几天更胖了,游得更欢了。
过了一会儿,彦佑来了。他晃着酒壶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锦觅,花苞长了吗?”
锦觅摇摇头。“没有。还在找。”
彦佑喝了口酒。“别急。快了。”
锦觅叹了口气。“你们都说快了。快了到底是多少天?”
彦佑想了想。“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看着那棵树。“那我明天再看。”
彦佑看着两人,忽然说:“锦觅,旭凤今天来吗?”
锦觅眨眨眼。“他说要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旭凤走进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锦觅站起来,跑过去。
“旭凤!你来了!”
旭凤点点头。“来了。”
锦觅拉着他到树前。“你看,叶子长满了。好看吗?”
旭凤抬头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好看。”
锦觅笑了。“那当然。我天天浇水。”
旭凤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在石凳上坐下,锦觅和润玉也坐下。三个人并肩坐着,看着那棵树。彦佑在一旁喝酒,没说话。
“旭凤。”
“嗯。”
“你吃饭了吗?”
旭凤看着她。“吃了。”
锦觅盯着他看。“吃什么了?”
旭凤想了想。“饭。”
锦觅叹了口气。“你又不说菜。”
旭凤沉默了一瞬。“不记得了。”
锦觅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他。“给你。花界新做的。桃花糕。”
旭凤接过去,打开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
锦觅点点头。“桃花糕当然甜。”
旭凤看着手里的点心,看了一会儿。“锦觅。”
“嗯。”
“你每天都给我带点心。不累吗?”
锦觅摇摇头。“不累。你吃了就行。”
旭凤看着她,看了很久。“谢谢。”
锦觅笑了。“不谢。”
四个人坐了一会儿,旭凤站起来。“走了。”
锦觅拉住他。“这么快就走?树还没开花呢。”
旭凤看着她。“开了我再来看。”
锦觅松开手。“那说定了。开了你来看。”
旭凤点点头,转身走了。锦觅看着他的背影,靠回润玉肩膀上。
“润玉。”
“嗯。”
“旭凤好像好一点了。”
润玉点点头。“也许。”
锦觅笑了。“那就好。”
第二天,锦觅又跑去看树。她在枝叶间翻来翻去,忽然看到一串小小的突起,藏在叶子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她愣住了。然后叫了起来。“润玉!润玉!快来看!”
润玉从屋里走出来,走到她旁边。锦觅指着那串小小的突起。“你看!花苞!”
润玉凑过去看了看。是一串小小的花苞,比米粒还小,青绿色的一串串垂下来,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嗯。花苞。”他说。
锦觅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终于长花苞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那串花苞。“树,你真棒。”
风吹过来,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
润玉站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看着那串花苞。它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锦觅知道,它在长大。
“润玉。”
“嗯。”
“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开花?”
润玉想了想。“也许再过十天。”
锦觅点点头。“那我等。”
润玉低头看着她。“我陪你等。”
锦觅笑了。
傍晚时分,彦佑来了。他晃着酒壶走进来,锦觅拉着他去看那串花苞。
“你看!花苞!”
彦佑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米粒那么大。”
锦觅得意地笑了。“当然。我天天看,第一个发现的。”
彦佑看着她,笑了。“行。你厉害。”
他在石凳上坐下,喝了口酒。“旭凤知道吗?”
锦觅摇摇头。“还没告诉他。等开花了再告诉他。”
彦佑点点头。“那到时候叫他来看。”
锦觅点点头。“嗯。说好了的。”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那棵树站在水边,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串小花苞藏在叶子下面,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润玉。”
“嗯。”
“你说,花开了是什么颜色的?”
润玉想了想。“紫色的。”
锦觅歪着头。“你怎么知道?”
润玉说。“它一直都是紫色的。”
锦觅笑了。“那一定很好看。”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嗯。很好看。”
锦觅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慢慢睡着了。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他抬头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串小花苞。“树。”他轻声说。“谢谢你。”
风吹过来,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说“不谢”。
第二天,锦觅又跑去看那串花苞。它长大了一点点,从米粒变成了绿豆那么大。她高兴得不行,拉着润玉来看。
“你看!长大了!”
润玉看了看。“嗯。长大了。”
锦觅抱着树,笑了。“树,你真棒。”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看着那串花苞。
“润玉。”
“嗯。”
“你说,它一天能长多少?”
润玉想了想。“也许一点点。”
锦觅点点头。“那就一点点长。不急。”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好。”
过了几天,花苞又长大了一些。从绿豆变成了黄豆,从黄豆变成了蚕豆。颜色也从青绿变成了淡紫,一串一串垂下来,像小铃铛。
锦觅每天数花苞的个数。第一天,一串。第二天,两串。第三天,四串。到第七天,已经十几串了,藏在叶子下面,风一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点紫色。
她蹲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苞,看得脖子都酸了。
“润玉。”
“嗯。”
“你说,它什么时候能全开?”
润玉想了想。“快了。也许再过三五天。”
锦觅点点头。“那我等。”
润玉低头看着她。“我陪你等。”
锦觅笑了。
这一天,旭凤来了。他走进来的时候,锦觅正蹲在树下数花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旭凤!你来得正好!花苞长了好多!”
旭凤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仰头看着那些花苞。淡紫色的,一串一串垂下来,藏在叶子后面,若隐若现。
“快了。”他说。
锦觅点点头。“嗯。快了。润玉说再过三五天就开了。”
旭凤看着那些花苞,看了一会儿。“到时候我来。”
锦觅笑了。“好。说定了。”
三人在石凳上坐下。锦觅靠着润玉的肩膀,旭凤坐在旁边。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来,枝叶轻轻摇晃,那些小花苞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跳舞。
“旭凤。”
“嗯。”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旭凤看着她。“有。”
锦觅盯着他看。“你骗人。你脸上写着呢。”
旭凤轻轻笑了。“没骗你。真的吃了。”
锦觅点点头。“那就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点心,递给他。“给你。桃花糕。上次你说甜,这次少放了糖。”
旭凤接过去,打开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不甜了。”
锦觅眨眨眼。“不甜好吃吗?”
旭凤想了想。“好吃。”
锦觅笑了。“那就好。”
旭凤看着手里的点心,看了一会儿。“锦觅。”
“嗯。”
“你天天给我带点心。不腻吗?”
锦觅摇摇头。“不腻。你吃了就行。”
旭凤看着她,看了很久。“谢谢。”
锦觅笑了。“不谢。”
他站起来。“走了。开花了我再来。”
锦觅点点头。“好。你记得来。”
旭凤转身走了。锦觅看着他的背影,靠回润玉肩膀上。
“润玉。”
“嗯。”
“旭凤好像开心一点了。”
润玉点点头。“也许。”
锦觅笑了。“那就好。”
月亮升起来,很亮,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那棵树站在水边,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那些小花苞藏在叶子下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
“润玉。”
“嗯。”
“你说,花开了,会香吗?”
润玉想了想。“会。很香。”
锦羡笑了。“那到时候整个花界都是香的。”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嗯。”
锦觅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慢慢睡着了。润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他抬头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小花苞。“树。”他轻声说。“谢谢你。”
风吹过来,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说“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