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这几日往天界跑得更勤了。
勤到连南天门的守卫都认识她了，看到她来，直接放行，连问都不问。
这一日，她照例来到璇玑宫。
润玉站在那棵紫藤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悄悄走过去，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润玉嘴角弯了弯。
“锦觅。”
锦觅松开手，绕到他面前。
“你怎么每次都知道？”
润玉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因为你每次都用这一招。”
锦觅撇撇嘴：“没意思。”
润玉放下书，看着她。
“今日怎么这么早？”
锦觅说：“睡不着，就早点来了。”
润玉微微一怔。
“为什么睡不着？”
锦觅想了想，说：“想你了。”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也想你。”
锦觅笑了，拉着他在树下坐下。
“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锦觅歪着头想了想。
“梦到你在那棵树下等我。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来，我就着急了。然后你忽然出现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润玉听着，眼里带着笑意。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锦觅说，“醒了之后我就想，明天一定要早点来。”
润玉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每天都在。”
锦觅点点头。
“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彦佑跑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他说。
润玉站起来。
“什么事？”
彦佑看了锦觅一眼，又看向润玉。
“天后那边，派人去花界了。”
锦觅愣了一下。
“去花界？干什么？”
彦佑沉默了一瞬，说：“说是要查你母亲的旧事。长芳主那边，正顶着呢。”
锦觅站起来。
“我要回去。”
润玉拉住她。
“我陪你去。”
彦佑摇摇头：“你别去。你去了，天后更有话说。”
润玉看着他，眉头微皱。
彦佑说：“我去。我带锦觅回去，你在这儿盯着天后那边的动静。”
润玉沉默了一瞬，点点头。
“小心。”
彦佑带着锦觅，一路往花界赶。
锦觅一路上没说话，只是紧紧跟着他。
彦佑回头看她，有点担心。
“怕不怕？”
锦觅摇摇头。
“不怕。”
彦佑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有骨气。”
两人赶到花界的时候，长芳主正站在门口，和几个天界来的人对峙。
那几个穿着天界官服的人，态度倨傲。
“长芳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何必为难我们？”
长芳主板着脸。
“花界的事，不劳天后娘娘费心。请回吧。”
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
“长芳主，您这是要抗命？”
锦觅走过去，站在长芳主身边。
“你们找我有事？”
那人看到她，眼睛一亮。
“锦觅姑娘，您来得正好。天后娘娘有请。”
锦觅眨眨眼。
“又请？上次不是请过了吗？”
那人被噎了一下。
彦佑在一旁忍不住笑了。
那人瞪了彦佑一眼，又看向锦觅。
“锦觅姑娘，请吧。”
锦觅想了想，说：“我不去。”
那人愣住了。
“您说什么？”
锦觅说：“我说我不去。上次去赏花，天后娘娘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不喜欢。这次不去了。”
那人的脸色变了。
“锦觅姑娘，您这是……”
长芳主站在锦觅身前。
“她说了不去。你们请回吧。”
那人咬了咬牙，看了看长芳主，又看了看彦佑，最后挥了挥手。
“走。”
几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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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些人走远，长芳主转过身来，看着锦觅。
“你怎么回来了？”
锦觅说：“彦佑带我回来的。他说出事了。”
长芳主看了彦佑一眼。
彦佑耸耸肩。
“我怕她一个人在璇玑宫不安全。”
长芳主点点头，又看向锦觅。
“这几天，你别去天界了。”
锦觅愣了一下。
“为什么？”
长芳主说：“天后那边盯上你了。去了不安全。”
锦觅想了想，说：“那润玉呢？”
长芳主看着她。
锦觅说：“我不去，他会不会担心？”
长芳主沉默了一瞬。
彦佑在一旁说：“润玉那边我去说。你放心。”
锦觅看着他。
彦佑笑了。
“怎么，不相信我？”
锦觅摇摇头。
“不是。就是觉得，你们都好奇怪。”
彦佑愣了一下。
“哪里奇怪？”
锦觅说：“出了事，你们都挡在我前面。我不知道该谢谁。”
彦佑看着她，目光变得柔和。
“傻姑娘，不用谢。应该的。”
那天晚上，锦觅坐在水镜边，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和天界的一样亮。
她想起润玉。
他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也在看月亮？
有没有想她？
她叹了口气。
长芳主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锦觅说：“想润玉。”
长芳主看着她。
锦觅继续说：“他说过，他会护着我。我现在不去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护好？”
长芳主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锦觅，你变了。”
锦觅转头看她。
“变了？”
长芳主点点头。
“以前你什么都不想。现在你会想别人了。”
锦觅想了想，说：“是吗？”
长芳主笑了。
“是。”
锦觅靠着她的肩膀。
“长芳主。”
“嗯？”
“润玉对我好。我也想对他好。”
长芳主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就对他好。”
锦觅点点头。
月亮照在两人身上，很亮，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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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彦佑来了。
他告诉锦觅，润玉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
锦觅点点头。
彦佑看着她，忽然说：“锦觅，你知道润玉昨天做了什么吗？”
锦觅眨眨眼。
“什么？”
彦佑说：“他知道你回花界之后，一个人在那棵树下坐了一夜。”
锦觅愣住了。
“一夜？”
彦佑点点头。
“从天黑坐到天亮。谁劝都不回去。”
锦觅低下头，不说话。
彦佑看着她，叹了口气。
“傻姑娘，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
锦觅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
彦佑笑了。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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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锦觅偷偷溜出了花界。
她一路跑到南天门，守卫看到她，愣了一下。
“锦觅姑娘？这么晚了……”
锦觅说：“我有急事。”
守卫让开了。
她一路跑到璇玑宫。
院子里，润玉站在那棵紫藤树下，背对着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清冷又孤独。
锦觅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润玉身体一僵。
“锦觅？”
锦觅把脸埋在他背上，闷闷地说：“你傻不傻？坐一夜不冷吗？”
润玉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好像有泪光。
他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你怎么来了？”
锦觅说：“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
润玉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锦觅轻轻拥进怀里。
“我也想你。”
锦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她忽然说：“润玉。”
“嗯？”
“以后别一个人坐一夜了。”
润玉低头看着她。
锦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想我，就来找我。我陪着你。”
润玉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好。”
风吹过来，紫藤花瓣簌簌落下。
落在两人身上。
锦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和他一起。
不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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