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意
第二天,锦觅发现府里的气氛变了。
仆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低声音。谢云他们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不像以前那么轻松。
“怎么了?”她问漼时宜。
漼时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没什么。”
锦觅看着她,忽然说:“你骗人。你脸上写着呢。”
漼时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话,怎么跟师父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没什么。”她说,“只是……有些事,还没到说的时候。”
锦觅歪着头看她,忽然拉起她的手。
“那我们去玩。”她说,“不想那些。”
漼时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姑娘,总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开开心心的。
两人在花园里追蝴蝶、看花、蹲在池塘边喂鱼。锦觅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漼时宜静静地听着,偶尔笑一笑。
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
漼时宜看着身边那张笑脸,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傍晚时分,周生辰来了。
他来的时候,锦觅正坐在石凳上,翻着一本医书。漼时宜坐在一旁,安静地绣着东西。
“师父。”漼时宜站起来行礼。
周生辰点点头,目光落在锦觅身上。
“在看什么?”
锦觅把书举起来给他看:“《脉经》。快看完了。”
周生辰在她旁边坐下:“有不懂的吗?”
锦觅想了想,指着书上的几处问他。周生辰一一解答,耐心又细致。
漼时宜坐在一旁,看着两人。
师父看锦觅的时候,目光总是特别温柔。
那种温柔,她从来没有在师父看别人时见过。
她低下头,继续绣东西。
针脚有些乱了,她没注意到。
讲完书上的内容,周生辰忽然开口。
“锦觅。”
“嗯?”
“如果有一天……”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带你走,你会不会……”
锦觅打断他:“不会。”
周生辰看着她。
锦觅认真地说:“你说过的,不跟人走。要留在这里,把你书房里的书都看完。”
周生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
锦觅眨眨眼,忽然问:“周生辰,你是不是怕我被别人带走?”
周生辰微微一怔。
漼时宜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锦觅继续说:“你总是问这个问题。上次问,上上次也问。”
周生辰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锦觅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周生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想每天看到她。
因为看到她笑,他心里就高兴。
因为……
“因为……”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在这里,很好。”
锦觅眨眨眼,不太明白。
她在这里,跟他怕她被带走,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也没追问,只是说:“那你别担心了。我不会走的。”
周生辰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他说。
漼时宜坐在一旁,低着头,手里的针线已经停了。
她听到了。
听懂了。
师父的心意,原来如此。
她抬起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锦觅。
锦觅依旧笑嘻嘻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下头,继续绣东西。
这一次,针脚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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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锦觅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周生辰说,她在这里,很好。
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不过周生辰说话总是这样,有时候让人听不懂。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挺香。
隔壁的院子里,漼时宜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想起师父看锦觅时的眼神。
那么温柔,那么专注。
她从来没见过师父那样看任何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绣帕。
帕子上绣的是一株兰草,是师父喜欢的兰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绣这个。
也许只是……随便绣绣。
她把绣帕收起来,熄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闭上眼睛。
不想了。
睡觉。
第二天,锦觅起来的时候,发现漼时宜的眼睛有点肿。
“时宜,你怎么了?”她凑过去看,“没睡好?”
漼时宜摇摇头:“没事。”
锦觅歪着头看她,忽然说:“你哭了?”
漼时宜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没有。可能是风大,迷了眼睛。”
锦觅看看外面,风和日丽,哪来的风?
但她也没追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说:“那我们去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好了。”
漼时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姑娘,真好。
两人手拉手,往饭厅走去。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锦觅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要做什么,要追哪只蝴蝶,要看哪窝蚂蚁。
漼时宜静静地听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