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我眼里的他

　　我叫吴赫，是个邪魂师。

　　我第一次见到圣子时，他被吊在黑漆漆的牢房里，听说已经被关在那里八个月了。

　　他就跪在那里，无力的双手被锁链吊着，膝盖早已经血肉模糊。他保持这个姿势被关了八个月的时间。

　　我也不是头一次在圣灵教见着大肚子的男人了，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圣子身上，他作为教主的人，自然知道教主和圣子的关系。他的腹部已经不小了，这里面定是存在一个鲜活的生命的。

　　这个孩子，应该是教主的吧？

　　圣子必然是犯错了。

　　我每天奉命盯着他的状况，他没有一点点动静，若不是他的胸膛在起伏，我甚至以为他是个死人。

　　圣灵教虽有让男子。受孕的药物，可是这过程必然比女子要痛苦许多。有时候我能看到他疼痛得脸色发白的模样，这样对待他，会不会太残忍了，好歹把链子解开吧，毕竟肚子已经这样大了。

　　可是教主浑然不觉，他偶尔会来看看，然后用脚踢一踢那鼓起的腹部。这时候，坚强的圣子才会忍不住痛呼出声，宛如死人般的情绪终于有了动静。

　　嘶……一定很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被关了整整一年后，教主剖开了他的腹部，把那新出生的孩子拿了出来，是个漂亮的男孩子。教主解去了圣子的束缚，让他得以依靠魂力自己修复伤口。

　　孩子出生以后，圣子依旧被囚在那间大牢里，但是好歹恢复了自由，不过他依旧坐在角落里，不言不语，像个死人。

　　又过了一个月，圣子才被放了出去，算起来，他被关了一年的时间。

　　出去以后，圣子做了一件可以算是疯狂的事情。他拿匕首划伤了自己的脸，很快伤口会愈合，然后他会再次划伤，直到伤口溃烂。

　　他的脸上现在已经有了好几道淡淡的疤痕。

　　我知道，我或许知道，圣子很厌恶教主，选择以毁容的方式逼迫教主放过他。

　　这个方式真的奏效，教主身边漂亮的小情人越来越多，从孩子出生以后，教主再没像过去那样宠爱圣子，更不会叫他来陪床。

　　其实这几道疤不是很丑，淡淡的，看不太出来。或许是因为不爱了吧，不然这么几道疤能影响什么？

　　圣子沉默了许多，他不爱讲话了，也不喜欢和假面长老再打趣了。每天中午总会拿出一封信来看，每天都是不同的，但是只有寥寥几笔。

　　我偷偷看过。

　　第一封信上写着：

　　今天是我离开你的第一天，会不会不习惯？我那两天什么都没干，一共写了八百封信，每天看一封，两年后，你就会忘记我。

　　第二封信上写着：

　　我想像那个女孩一样，告诉你，你一定还要再爱上别人。

　　你才二十多岁啊。

　　第三封信上写着：

　　你想要养条什么样的狗？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投胎就变成什么样的，路边看到流浪狗一定要记得收留，说不定就是我啊。

　　第四封信上写着：

　　我如果变成狗，一定是条威猛的大狗，记住把大狗捡回家养就好了。

　　第五封信上写着：

　　嘿嘿，骗你的，说不定我想做个能被你抱在怀里亲的小狗。

　　……

　　还真是个深情的人。

　　我每日都能看见那位圣子大人拿出一封信来看，看一封烧一封。他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眼底深处的，却是触不可及的疼痛。

　　教主的小孩叫回舟，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孩，大家都很喜欢他，蓝眼睛黑头发，和圣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教主把孩子带在身边养，每个月只让圣子见一次，可这孩子一点也不认生，即使一个月见一次，他也特别特别喜欢圣子。

　　我想我以后会跟这位圣子身边很久很久，他不是个难伺候的人。只是，他似乎陷进什么死循环里，出不来了。